将落入其手。
“所以,北凉撤,不是退。”沈悠然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冰,“是让路。”
张澈点头:“让柳琮和曹家昭撞个头破血流。”
话音未落,忽听城下传来一声长嘶。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着碎雪奔至瓮城之下,马上骑士披着灰斗篷,兜帽遮面,只露出下颌一道凌厉线条。他未下马,只仰头高喝:“张澈何在?!”
张澈俯身,沉声问:“何人?”
那人缓缓掀开兜帽。
风骤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肤色苍白,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仿佛两口古井,倒映着整座潼关的残阳与烽燧。他胸前甲胄并无军衔,只有一枚银质小徽——形如盘龙,龙首衔月。
张澈瞳孔微缩。
沈悠然却低呼出声:“龙衔月……这是……内廷鹰扬卫!”
鹰扬卫,皇帝亲军,不隶枢密,不属三衙,只听命于御前。百年来,只出过三次京畿——一次平淮南盐枭,一次剿辽东海寇,最后一次,是二十年前,围剿太宗朝叛将萧砚。
而萧砚,正是柳琮的岳父。
张澈盯着那人,良久,才道:“阁下奉旨而来?”
青年骑士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轴,高举过顶:“圣谕在此——敕潼关守将张澈、沈悠然接旨!”
城头霎时寂静。
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张澈与沈悠然互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身后千余将士亦轰然跪倒,甲叶相击,如暴雨砸铁。
那青年展开圣旨,嗓音冷冽如刀:
“……逆臣柳琮,擅杀天使,焚毁国器,勾连北狄,图谋不轨。着即褫夺一切职衔,籍没家产,阖族论罪。另,着张澈、沈悠然统辖潼关诸军,即刻东进,会合河东刘元甫、鄜延种世衡两路兵马,讨逆伐罪!钦此!”
圣旨落音,四野无声。
张澈垂首,指尖掐进掌心。他早知朝廷不会坐视柳琮坐大,却没想到,竟派来鹰扬卫,更没想到,圣旨中第一个点名的,不是北凉,不是西军,而是他——张澈。
更没想到,最后一句,赫然是:“……沈氏女悠然,忠勇可嘉,着赐‘靖边昭毅’四字金匾,许开府建牙,节制潼关以西、秦岭以北诸军民事务。”
沈悠然跪在张澈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抬头,可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方才那截断箭的锈迹,染红了半幅衣袖。
青年骑士收起圣旨,忽然低声问:“沈姑娘,敢问一句——当年华山之巅,你坠崖前,可曾留下一物?”
沈悠然浑身一僵。
张澈猛地抬头。
青年骑士却不再看她,只将一枚铜牌抛上城头。铜牌在空中翻转,映着夕照,上面赫然刻着两个细篆小字:**琅琊**。
沈悠然瞳孔骤然收缩。
琅琊……那是她前世名字的郡望。是她穿越前,祖宅祠堂牌匾上的字。是除她自己,再无人知晓的隐秘。
她嘴唇微颤,几乎失声:“你……”
青年骑士已调转马头,黑驹扬蹄,嘶鸣裂空:“沈姑娘不必多问。有些事,该记得的人,自然记得。不该记得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最好永远别记起来。”
马蹄声远去,余音如针,扎在每个人耳膜上。
张澈缓缓起身,拍去膝上霜尘。他没看那枚铜牌,只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忽然道:“传令。”
“陈唯义,率本部五千骑,即刻出关,沿禁沟北岸设伏,专候柳琮前锋。”
“秦琅,点三千弩手,携霹雳炮三十具,埋伏十二连城第二垒,待我号令,轰击象山隘口。”
“柳琮维!”张澈转身,目光如电,“你即刻带五百精卒,换西军甲胄,扮作溃兵,假作被柳琮所逐,沿渭水南岸东逃。沿途散播消息——就说,曹云昭已投张澈,亲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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