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就这样在小翠面前,旁若无人地吻着。
裴微忘情地索取,而张澈被动地享受。
那一阵又一阵黏腻声和粗重的鼻息,在这屋子格外得清晰。
渐渐地俩人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小翠站...
寒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车厢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车轮碾过冻硬的官道,咯吱作响,车厢微微颠簸,裴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金线绣纹——那是姨娘亲手缝的,针脚细密,藏在暗处,却牢不可破。
他没应声。
不是不敢应,而是喉头堵着一团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连吞咽都发涩。
“七郎?”二郎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却微微发颤,像绷到极致的丝弦,一触即断。
裴微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映着车厢内一盏小小铜灯摇曳的光,瞳仁深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雾气。他望着二郎,目光坦荡,甚至带了一点近乎乖顺的柔软,可那柔软底下,却分明蛰伏着什么——不是顺从,是克制;不是懵懂,是早已洞悉一切后的沉默以对。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应了句:“嗯。”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落进衣领,却让二郎指尖猛地一蜷。
高查查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斜倚着软垫,此刻却坐直了身子,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膝上明黄常服的一道褶皱,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她没说话,可那双凤眸里的光,却像淬了冰的银针,一根根扎向裴微——扎他眼底那层薄雾,扎他袖口那道金线,扎他垂眸时脖颈处那一小片被寒风吹得微红的皮肤。
这孩子……真敢装。
装得连自己都信了。
装得好像他裴微,真是那个被太后面前哄着、被姨娘护着、被全天下人捧在手心的纯良少年。
可高查查知道不是。
她见过他策马踏破保州城门时溅起的血雪;见过他三更灯火下批阅军报时眉间凝结的霜痕;见过他在宫变那夜,亲手将萧泽的剑刃按进自己肩胛骨时,额角暴起的青筋与唇边一抹近乎温柔的笑。
那不是少年。
那是裹着羊皮的狼,披着月光的刃,是能笑着饮鸩、也能笑着剜心的怪物。
如今,这怪物正坐在她对面,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这般驯顺的、近乎献祭般的神情。
高查查忽然很想笑。
可她没笑出来,只把那笑意压进眼底最幽暗的角落,化作更深的寒意。
车厢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车轮声、风雪声,还有高查查指尖摩挲布料的细微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刮着骨头。
李俏儿却憋不住了。
她本就坐得离裴微近,此刻干脆往前挪了挪屁股,几乎要贴上他的膝盖,仰起小脸,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七哥!姨娘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吭个声啊!是不是那个贱人给你下了蛊?你眼神怎么怪怪的?”
她伸手就要去戳裴微的脸颊。
裴微侧头避了一下,动作极轻,却让李俏儿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看她,目光仍落在二郎脸上,声音却清晰平稳:“姨娘的话,七郎记住了。”
二郎喉头一滚,没说话,只是极快地眨了一下眼,仿佛有雪粒飞进了睫毛里。
李俏儿愣住,随即更气:“你记住了?那你倒是说说,记住什么了?”
裴微这才转向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敷衍的笑:“记住……太前是好男人。”
李俏儿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哈!这还差不多!”
可那笑声还没落地,裴微下一句便接了上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青砖上:
“也记住……姨娘说的每一句话,七郎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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