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京都街头。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市集间依旧人来人往,却无人留意墙角倚坐着个落魄身影。但见那人衣衫褴褛,满身污垢,胸前胡乱缠着布条,条上血迹斑斑,正是重伤未愈的萧澈。其人目光涣散,神情恍惚,仿佛魂魄已散,只余一具空壳。
忽然,一阵甜香随风飘至。萧澈茫然抬头,只见不远处有个糕饼摊子,热气蒸腾。
“这味道是……”他下意识走近。
“客官,新鲜的桂花糕,可要尝尝?”卖糕老翁热情招呼道。
萧澈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早已身无分文:“对不住,我……”
老翁见他模样凄惨,心生怜悯,摆手道:“罢了,拿去吃吧。”说着,递上一块桂花糕。
“多谢。”萧澈怔怔接过,轻咬一口,但觉甜糯适口,竟与当年师姐所做一般无二。霎时间,往事涌上心头,云裳门后山的凉亭,月光下的欢声笑语,师姐温柔的眼波……而今物是人非,自己却落得这般田地。
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滚落,萧澈喃喃自语:“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三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落泪。”叶知寒的声音忽然响起,“怎么,想师姐了?”
萧澈不答,只默默垂泪。
叶知寒又道:“大丈夫纵横天下,何必作此儿女之态?”
萧澈猛地抬头,怒道:“闭嘴!你这冷酷无情的怪物,怎知人间情义?”
“冷酷无情么……”那声音陡然转沉。
“难道不是么?”萧澈厉声道,“当年云州死了多少无辜百姓!虽说一些死于大清洗,但因你诅咒而亡的也不在少数!”
叶知寒沉默片刻,幽幽叹道:“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施下诅咒?”
“莫非你还有什么苦衷不成?”萧澈冷冷道。
“只因十八年前,我也与你经历了同样的事。”那声音忽然幽远,带着说不尽的苍凉,“起初,我还不是东莱国主,只是薛清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
话音渐轻,萧澈只觉眼前一黑,竟被卷入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之中。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宰相府书房内烛影摇曳,映得墙上人影忽长忽短。紫檀案几后端坐着一人,须发皆白,神色深沉,正是薛清。
“卑职参见薛大人。”一名青衫汉子缓步入内,躬身施礼。但见他约莫二十六七年纪,面容坚毅,虽作寻常打扮,眉宇间却自有一股边塞风霜砥砺出的锐气。
薛清搁下手中书卷,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坐吧。”
“谢大人。”叶知寒抱拳入座,“不知大人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江湖上有个听松山人,你可听说过?”薛清语声平淡,却自含威严。
叶知寒微微一怔,道:“可是那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号称‘袖藏乾坤,指算阴阳’的奇人异士?”
“正是。”薛清微微颔首,“前些日子,陛下召此人入宫,命其卜算国运。不想他竟妄作谶诗,陛下龙颜大怒,已将此人明正典刑。”
“谶诗?”叶知寒面露疑惑,“不知诗中究竟说了什么,竟惹得龙颜震怒?”
薛清凝视他良久,缓声道:“那谶诗之中,有半阕言‘东莱危圣躬’。”
“东莱危圣躬……”叶知寒沉吟道,“那东莱不过弹丸之地,民不及万,兵不足千,如何能危及圣驾?”
“老夫与李慕堂大人再三推敲,唯有所传灵泉或可解释。此物乃天下奇珍,仅存三瓶,皆在东莱王室之手。一滴便可使垂死之人容光焕发、百病痊愈,若是饮下一瓶,则可脱胎换骨、玄通加身。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你往东莱走一遭。”薛清话音虽轻,却字字重若千钧。
叶知寒略一思索,迟疑道:“此等重任,关乎圣躬安危,大人何不差那几位地字级大人前往?卑职武艺粗浅,只怕……”
“他几人另有要务在身。”薛清淡淡道。
叶知寒眉头一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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