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216章 不好意思,晚会再看。(第3/3页)

红。朱霖举起缸子碰了碰他手背:“好,我记下了。”她转身进屋,又回头喊,“大家伙醒了,在找爸爸!”

刘济民搓掉掌心漆灰,朝屋里走去。经过厨房时,他瞥见案板上摊着张纸,是胡可写的菜单:酱爆鸡丁、清炒豆苗、冬瓜海带汤……最底下用红笔圈了三个字:“鸡蛋羹”。

他脚步微顿。

灶台边,胡可正搅着碗里蛋液,手腕匀速转动,蛋液在青花碗里旋出细密泡沫。她听见动静,侧过脸,鬓角汗珠将落未落:“听说明天要去趟南苑机场?”

“嗯。”刘济民倚着门框,“跟试飞团团长约好了,看歼-8Ⅱ地面滑行。”

胡可舀起一勺蛋液,对着灯光照了照:“透亮就行,别太稀。”她忽然笑,“你说,李振国女儿画的那架飞机,机翼下的三颗星——第三颗,会不会是给你留的?”

刘济民没答。他望着妻子腕骨凸起的弧度,想起今早在空司看到的那张旧照片。照片里三个年轻人站在银灰色战鹰下,笑容被岁月洇得模糊,唯有那架飞机,机翼在相纸上泛着冷硬的光。

“爸——!”一声清脆啼哭刺破黄昏。大家伙在屋里蹬着小腿,小拳头攥得发红。

刘济民转身冲进屋。他抱起孩子时,闻到婴儿洗发水混着淡淡奶香,和二十年前在试飞基地宿舍闻到的机油味截然不同。大家伙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呼出的热气搔得他发痒。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葡萄架,在青砖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暗影。那影子里,仿佛有无数个穿着飞行服的剪影在奔跑、跃起、俯冲——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面孔,只有被头盔压出的勒痕;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次起飞前,那根被汗水浸透的操纵杆。

刘济民低头吻了吻孩子柔软的额发。他忽然想起上午在空司楼道遇见的清洁工老大爷,正弯腰擦电梯门上的指纹。老人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每块不锈钢擦得能照见人影。刘济民当时多看了两眼,老大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擦干净点,飞行员们进出都急,别让他们撞着。”

此刻,他抱着大家伙站在院中,看晚霞烧尽最后一丝余烬。葡萄藤上,一只知了突然嘶鸣,尖锐得近乎悲怆,又戛然而止。寂静重新漫上来,沉甸甸地压着每一片叶子。

朱霖端着两碗鸡蛋羹出来,热气袅袅升腾:“趁热吃。胡可说,这碗里打了三个蛋——一个给试飞员,一个给设计师,一个……”

她把碗塞进刘济民手里,指尖微凉:“给你。”

刘济民低头看着琥珀色的羹面,蒸腾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李振国病历本上那行小字:“患者自述,梦里总在开歼-8,油量告警灯亮着,可座舱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十度——他明明记得,那天下着雨,机库外槐花正开。”

大家伙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手啪地拍在他手背上,震得羹碗轻颤。刘济民吸了口气,把第一勺鸡蛋羹送到孩子嘴边。温热柔滑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像某种古老而坚韧的承诺——它不喧哗,不灼人,只是沉默地,一勺一勺,填满所有空旷的缝隙。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