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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祖国不会忘记》(第2/3页)

的活计,悄悄摸出怀里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浓茶,目光追随着李泽成的背影,喉结无声地动了一下。

时间在金属的冷光里缓慢爬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李泽成回来了。他额角有汗,但步子沉稳,脸上甚至重新挂上了那种带着点疲惫的温和笑意。“虚惊一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嗡鸣,“销孔加工没问题,是图纸标注的基准面选错了。我们习惯用翼根法兰盘作为基准,可这批新工艺要求以机翼主梁腹板为基准。小陈发现得及时,他复测时,特意绕开了老习惯,用了新基准。”他拍了拍年轻技工的肩膀,陈建国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卡尺冰凉的金属外壳。

“李工,那……图纸?”技术员还攥着图纸,声音发虚。

“重绘。今晚加班。”李泽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陈,你来核对新基准,老张师傅,你带两个徒弟,把所有在制架次的挂梁销孔,全部按新基准复查一遍。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复查报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几张年轻的、略带紧张的脸,“图纸会错,机器会错,人也会错。可咱们的手艺,不能错。错一次,飞机就少一分平安。咱们厂两万人,吃饭的碗,都在这上面。”

他没再多说,转身招呼刘济民他们:“走,带你们看看真正的‘心脏’。”

穿过几道厚重的隔音门,温度陡然升高。前方是一间独立的恒温车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味:金属切削油的微甜、高温烘烤后绝缘漆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息。车间中央,一台巨大的环形工作台缓缓旋转,台面上,一台刚完成总装的涡喷-7B发动机静静矗立。它通体呈哑光的灰黑色,粗壮的进气道像猛兽微张的咽喉,尾喷口则收敛如一朵含苞的金属之花。最引人注目的是发动机外壳上密布的、细密如发丝的冷却导流槽——每一道槽的深度、宽度、曲率,都精确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咱们的‘心脏’。”李泽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每一台出厂前,都要在这里进行七十小时连续台架试车。油压、转速、温度、振动值……上百个参数,实时监控,毫厘必究。去年,一台试车到第六十九小时五十八分,主轴承温度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持续三秒的异常波动。波动幅度,还没超出允许误差的百分之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可我们停了车。拆解。整整三天,四十个人,把这台发动机拆成三千二百一十七个零件,一个一个检测,最后发现,是轴承滚珠表面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长度不到零点五毫米的微观裂纹。源头,是上游供应商送来的一批特种钢材,热处理工艺出了万分之一的偏差。”

刘济民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台沉默的发动机上。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招待所翻看的那本薄薄的《成飞厂志》残卷,泛黄纸页上,印着一张黑白照片:一群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年轻人,围着一台尚未成型的发动机模型,脸上沾着油污,笑容却亮得惊人。照片下方,一行小字:“一九六四年,歼-7首批国产化发动机攻关组成立。”

“后来呢?”韩静亭轻声问。

“后来?”李泽成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一道温厚的河床,“后来,我们给那家钢厂写了封信,没提损失,没讲责任,就附了一张放大一百倍的裂纹照片,和我们自己重新设计的、更严苛的热处理参数曲线图。三个月后,他们派了最好的工程师,带着全套新设备,驻厂半年。现在,他们的钢,是我们发动机轴承的指定用料。”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造飞机,靠的不是图纸上画出来的完美,是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依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手掌、以及脚下坚实冰冷的水泥地,“脑子要清醒,手要稳,心要烫。烫得能烧穿所有马虎和敷衍。”

离开发动机车间,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的余晖透过高窗,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倾斜的暗影。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经过生活区时,暮色渐浓。职工俱乐部方向隐约传来手风琴悠扬的旋律,是《喀秋莎》的调子,断断续续,带着点笨拙的温情。百货大楼顶上的喇叭,正播放着晚间新闻摘要,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晚风里飘荡:“……我国自行研制的运-8运输机,日前圆满完成高原试飞任务……”

李思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看见刘济民他们,眼睛一亮,小跑几步拦在路中间,仰起脸,额头上还沁着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叔叔,你们今天看了飞机啦?真好看!我妈说,以后让我考北航,学造飞机!”她语速很快,像一串清脆的鞭炮,“我爸说,你们写的书,比飞机还难懂!”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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