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扇耳光那场,我站你侧后方。”他说,“你要是觉得不对劲,眨两下左眼,我就喊停。”
小刘艺菲愣住:“你疯啦?刘导能让你喊停?”
“我不喊停。”谢安然弯腰,从她校服裤兜里摸出手机,飞快解锁,调出录音功能,把麦克风对准她耳畔,“我录你声音。你眨一下眼,我就按暂停键——这不算喊停,算……设备故障。”
她噗嗤笑出声,眼尾弯起细纹:“谢同学,你这算盘打得,比刘导的场记板还响。”
“嘘——”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扫过远处正喝水的江衣燕三人组,“她们仨演得太真,真到我怕你信了。”
她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不是怕她们真打,是怕她太投入,把“被欺凌”的窒息感当真了,把那种孤立无援的寒意刻进骨头里——就像演员入戏太深,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你啊……”她踮起脚,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下巴,声音轻得只有他听得见,“下次别偷偷在我包里塞薄荷糖了。糖纸窸窣声,比刘导喊‘Action’还让我紧张。”
谢安然耳根倏地烧起来。他确实在她书包夹层塞了三颗糖,还写了小纸条:“含一颗,就不怕疼。”
可她怎么知道?
他张了张嘴,还没答,大刘艺菲的笑声已插了进来:“哟,这糖纸声都暴露了?我上午看见他蹲你储物柜前掏了五分钟,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
小刘艺菲笑得更欢,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不知是刚才的泪,还是此刻的笑:“茜茜姐,你再这么拆台,我今晚就睡你房间,挤你床!”
“求之不得。”大刘艺菲揽过她肩膀,指尖无意划过她后颈——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是十二岁学芭蕾时摔的。“不过话说回来,”她忽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你真打算接《暗涌》?”
小刘艺菲笑容淡了下去。《暗涌》是王导的新片,讲一个聋哑少女在福利院遭遇系统性暴力的故事。剧本她读了七遍,每遍都哭湿三包纸巾。可王导的选角标准苛刻到变态:必须零表演经验,必须真实听障,必须能忍受长达三个月封闭式体验生活——连试镜都要求住在福利院宿舍,跟孩子们同吃同住同睡。
“王导说……愿意为我破例。”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只要我能通过‘沉默测试’。”
谢安然心头一紧。他听过这测试:连续四十八小时不说话,不写字,不用手语,仅靠观察、模仿、肢体反应完成所有指定任务。连最资深的默剧演员都可能崩溃。
“你疯了?”他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舌尖。
小刘艺菲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如果连四十八小时的沉默都熬不住,怎么去演那些一生都在失语里挣扎的人?”
这话像块冰,砸进谢安然胃里。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高烧四十度还在背《红楼梦》台词,烧得神志模糊,却坚持把“黛玉焚稿”那段哭完才肯吃退烧药。医生说她是心理性高烧,身体在替角色燃烧。
“我陪你。”他听见自己说。
“不行。”她摇头,动作很轻,却斩钉截铁,“这戏……不能带家属。”
“那我当群演。”他立刻接上,“福利院门口扫地大爷,每天给你送三次热水。”
她终于绷不住,笑得肩膀直抖:“扫地大爷月薪三千,你拿八位数片酬去扫地?刘导第一个把你轰出剧组。”
“那就当护工。”他固执地,“推轮椅,擦身子,喂饭。”
她笑意渐收,凝视他几秒,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下眼睑——那里有道极淡的青影,是连熬三个夜盯后期留下的。“谢同学,”她声音软下来,“有些路,得一个人走。就像你当初在横店睡桥洞,啃冷馒头改剧本,也没让我跟着。”
他哑然。那是他最狼狈的三个月,也是她默默寄来二十三箱自热米饭、十七双加厚棉袜、五本不同版本《电影语言语法》的三个月。她从不出现,只让快递员说“寄件人姓刘”,却把“我在”两个字,缝进了每一针每一线里。
“行。”他最终点头,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截耳朵,“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每天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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