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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意外情况(4000+)(第2/3页)

的石阶,潮湿阴冷的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

“地窖?”李海棠问。

“祠堂。”陈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家祠堂。当年拆祖宅时,工人偷偷留下的。”

石阶陡峭,每级高度不一。林志远扶着湿滑的石壁往下走,手心沁出冷汗。约莫下降六七米后,视野豁然开阔——一座不足三十平米的方形空间,四壁是粗砺的火山岩垒砌,穹顶由八根扭曲的珊瑚礁石柱支撑。正中供桌已朽烂大半,唯余桌面一角刻着“陈氏先祖之位”六个小篆,字迹被香火熏得乌黑。供桌后方墙壁上,竟嵌着半块残碑,碑文剥蚀严重,但“……光绪廿三年重修……”几个字仍可辨认。

最令人心悸的是地面。青砖缝隙里,密密麻麻嵌着上百枚白色贝壳,排列成巨大而规整的圆形阵列,中心位置空着,仿佛等待什么人踏进去。

“这是……”

“祭海阵。”陈渔蹲在阵边缘,指尖拂过一枚贝壳,“渔民出海前,把头年最肥的牡蛎壳埋进祠堂地砖缝,求海神保佑。阿公说,每块壳里都藏着一句祷词,只是现在没人听得懂了。”

林志远喉头滚动,想问“你们陈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看见陈渔从供桌残骸下摸出个锡制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贝壳,比地上那些更厚实,内壁虹彩浓烈得近乎妖异。

“这是……”

“阿公留给我的三句话。”陈渔将小盒递给他,“第一枚,刻着‘潮信不可欺’;第二枚,‘网眼须留三寸宽’;第三枚……”他停顿良久,目光扫过林志远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钢笔,“‘执笔之人,当知墨汁里有盐。”

林志远浑身一震,下意识摸向口袋——那支英雄100金笔,是他省吃俭用半年买来的,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林”字。此刻他忽然明白,为何陈渔总在县供销社收购站蹲点,为何坚持让流水村海带苗必须经三道盐水浸泡,为何在党校培训名单公布当天,连夜修改了加工厂的排污管道图纸……

原来所有伏笔,都早被一双眼睛在三十年前就埋进这口井、这堵墙、这枚贝壳里。

李海棠不知何时已跪坐在祭阵中央。她解开帆布包,取出两个搪瓷缸——一只印着“鲤城财贸学校先进工作者”,另一只印着“流水村妇女主任”。她将缸子倒扣在阵眼空位上,又从包里掏出三小包东西:一包粗盐、一包晒干的海带丝、一包碾碎的牡蛎壳粉。

“阿公说,祭阵不能空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盐是命脉,海带是活路,牡蛎壳是骨头。陈渔,你答应过我的,要把流水村的孩子,都送到城里读书。”

陈渔没说话,只蹲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牡蛎壳粉,仔细撒在两只搪瓷缸之间的缝隙里。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

林志远怔怔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想起小学课本里读过的句子:“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可眼前这对夫妻,既没苦其心志,也没劳其筋骨,他们只是日复一日数着潮汐、量着网眼、算着盐分,在所有人都以为海岛终将沉没时,悄悄把整座岛屿的命脉,编进了海带苗的经纬里。

“志远。”陈渔忽然抬头,“明天去工商局,帮我办个事。”

“什么?”

“把百洋海鲜食品店的营业执照法人,改成李海棠。”

林志远愕然:“可……她是财贸学校的教师,这不符合规定。”

“那就改规定。”陈渔直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你明天去找张科长,就说我说的——如果工商局不批,我就把流水村五百亩海带田的加工订单,全部转给斗美村。再告诉他们,斗美村新任村主任,是我表弟。”

林志远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他想起昨夜在码头看见的场景:斗美村那艘破旧的柴油船正往回拖网,船头堆满墨绿色海带,舱底却渗出暗红血水——那是被割破的蛏苗袋漏出的血,混着海水成了铁锈色。而陈渔今早递给他的报表上写着:斗美村蛏苗成活率,比流水村低百分之二十三。

原来所谓谈判,从来不是唇枪舌剑,而是海风掠过海带田时,那一片墨黑起伏的无声潮音。

暮色渐浓,海雾从码头方向漫上来,温柔地舔舐着洋房尖顶。林志远站在台阶上,看陈渔和李海棠并肩立在庭院里。李海棠正把小七斤留在家里的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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