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这滴水的记忆。
李牧火从来没想过一滴水会有记忆,哪怕它是天材地宝,是先天灵物,可这玩意竟然是有记忆的。
此刻,李牧火眼前看见的这处古战场中,可谓是漫天光华,炫彩纷呈。无数仙人正...
李牧火身形未动,可那半边被斩碎的躯体却如风中残烛般寸寸剥落,血肉未及溅射便已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口中溢出的金色血液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金符,倏忽炸开,竟似有灵性般逆流而上,直扑李牧火眉心——这是锤仙门秘传的“蚀魂金蛊”,以本命精血为引,专破混元境以下神魂屏障,中者三息之内神识溃散,沦为行尸走肉。
可那金符撞上李牧火眉心寸许处,却如撞上无形琉璃,嗡然一颤,骤然扭曲、拉长,继而化作一条条细若游丝的金线,反向缠绕其指尖。李牧火眼皮都未抬,只将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捻,金线登时绷断,发出清越如琴弦崩裂之声。断口处逸出的微光,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阵图——正是锤仙门镇宗绝学《万锻蚀神诀》第一重的逆推轨迹。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那锤仙门门主瞳孔骤缩,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金血喷出。此血非是本命精血,而是真仙境本源所凝的“道血”,一滴便可点化百里荒原为灵壤,此刻却如泼洒凡水般狼狈溃散。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混元境初期,更不是什么侥幸压境的老古董——此人早已将混元境规则嚼碎吞下,反哺己身,连他锤仙门视若禁脔的蚀神之术,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本摊开的旧账簿,翻两页便知底细。
“退!”他嘶吼出声,声带震裂,音波裹挟着真仙威压轰向四方,既是号令,亦是自保。踏风魔牛昂首怒啸,四蹄猛踏虚空,周遭千丈内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皲裂,一道幽暗裂隙陡然张开,正欲将铁铸神舟吞入其中——这是锤仙门最后的遁术,名唤“锻墟裂隙”,需以魔牛真仙之躯为祭,撕开混沌夹缝,瞬息横渡三万里。
可李牧火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没有法印,没有咒言,甚至未见灵气波动。唯有一道灰蒙蒙的影子自他掌心浮起,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陡然失重。那灰影掠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抽去筋骨,变得粘稠滞涩。踏风魔牛扬起的右蹄悬在半空,鼻中喷出的冷浪凝成冰晶,却迟迟不肯坠落;铁铸神舟船首那尊狰狞的青铜兽首,獠牙刚龇开一半,便僵在半途;连吕江仓皇转身时甩出的袖袍,褶皱都凝固如石刻。
唯有李牧火的手指,依旧平稳向前。
灰影拂过踏风魔牛额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瞳骤然黯淡,火焰熄灭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魔牛悲鸣未出喉,整个头颅已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随风飘散。紧接着是脖颈、肩胛、四肢……它那千丈伟岸的身躯,竟如沙塔遇水,自上而下层层坍塌、瓦解,最终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金色骨架,轰然坠地,砸得黄庭道宫山门震颤不休。
“咔嚓。”
一声脆响,来自铁铸神舟甲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艘万丈巨舟的龙骨核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缓缓蔓延。裂痕所过之处,船体上流转的紫色纹路逐一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了所有生机。片刻之后,整艘神舟发出濒死般的呻吟,船体从中裂开,断口平滑如镜,内部镶嵌的三百六十枚镇船仙晶尽数爆碎,化作漫天星屑。
“不……”吕江失声,手中尚未来得及挥出的碎仙锤当啷坠地。
李牧火指尖灰影未散,已悄然游至他眉心。吕江浑身汗毛倒竖,识海中警兆狂鸣,可身体却如陷泥沼,连眨一下眼都成了奢望。他看见李牧火眼中映出自己扭曲惊恐的倒影,更看见那倒影深处,一点猩红如针尖刺出——那是王泰残魂最后的印记,被李牧火以大神通强行钉在识海边缘,此刻正随着灰影逼近,发出无声尖啸。
“你杀王泰,用的是‘锻魂锁魄钉’。”李牧火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凿,“钉尖淬的是钟山道门的‘寒髓阴铁’,钉尾缠的是锤仙门的‘千锻韧丝’。你借钟山道门之势,行夺宗之实,又怕事后担责,故将钉子熔炼成灰,再混入聘礼玉匣的云母粉中,让林夜雨亲手开启——这样,即便王泰魂飞魄散,也只会被当成意外。”
吕江浑身剧震,面皮抽搐:“你……你怎会……”
“因为那钉子,我炼过三十七次。”李牧火指尖灰影微微一颤,吕江左耳耳垂突然炸开一团血雾,露出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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