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来有人默默清除了她脚下所有碎玻璃,却从不告诉她路已铺好。
“代价呢?”她哑声问,睫毛剧烈颤抖,“你说亲你一下,就能换这些?”
顾知深凝视着她,眸色幽深如墨。
他没回答。
只是忽然抬手,解开自己腕间的黑色皮质表带。
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
他将腕表取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表盘朝上,玻璃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他沉静的眼。
“这块表,是你十八岁生日送我的。”他声音低缓,“表背刻着一行小字——‘愿你此生,无惧风雨’。”
姜梨瞳孔骤缩。
她记得。
那年她刚考上京州大学,兼职三份工攒钱买下这块表。表匠问刻什么,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这八个字。
“后来你走那天,把它留在了我枕头底下。”他指尖轻抚表壳,“我没戴过一天。但每天睡前,都会打开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梨梨,我不需要你亲我。”
“我只要你接下这块表。”
“从此以后——你往前走,我替你挡子弹;你往后退,我给你留门;你累了,我弯腰让你靠。”
“这不是交易。”
“是认领。”
姜梨指尖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块温润的金属。
表壳背面,果然刻着那行小字。
字迹边缘微微泛着铜绿,像是被体温摩挲过千百次。
她忽然想起昨夜湖边,舒紫抱着空骨灰盒说的那句:“真好,我再也没有软肋了。”
可她不一样。
她的软肋,从来不是舒紫,不是郑叔,甚至不是腹中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明知她满身荆棘,仍执意伸手拥抱;是他看透她所有不堪,却偏说“你很好”;是他把十年光阴熬成一把刀,只为等她长出翅膀的那天,亲手递到她手中。
风拂过树梢,落下细碎光影。
她抬眸,望进他眼里。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荒原——荒原之上,野火燎原,灰烬之下,春草初生。
“顾知深。”她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滴泪,却没让它落下来,“你真是个疯子。”
他眸光一亮,喉结微动,“嗯。”
“为了等我回头,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乌青,“值得吗?”
他忽然抬手,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左手。
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稳稳覆住她微凉的手背。
“值得。”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梨梨,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七年。”
她怔住。
二十七年?
她今年才二十五。
“你出生那天,我五岁。”他唇角微扬,眼底有光掠过,“顾老太太抱着你给我看,说‘知深,这是你未来的妹妹’。”
“我盯着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他声音渐柔,“然后悄悄把糖罐里最后一颗大白兔,塞进了你襁褓里。”
姜梨浑身一震。
她记得那只糖罐。
小时候每次发烧,外婆总说:“梨梨别哭,顾家哥哥给你留了糖。”
原来不是外婆随口哄她。
是真的有人,在她还不懂世界之前,就把最甜的东西,悄悄埋进了她的命运里。
“后来你爸妈出事,顾家收留你。”他声音很轻,“不是施舍,是我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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