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席间的祖父和义兄。
萧太公微微点头。
萧平晏蹙着眉,显然替他不忿的样子。
一旁的屏风半透,映出不少身影,萧决目光逡巡一周,最后停留在一道婀娜纤秀的影子上。
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他直觉觉得,这个人也在审视他。
是她啊……
萧决扯了下唇角,抬脚向谢霈走去。
泫然欲泣的小女婢已抖若风中秋叶,蓦然,一只戴着玄色鹿皮三指手套的手伸出。
“殿下还不知道我吗——”
萧决接过她捧了许久的酒杯,手肘顺势往那小女婢的肩头一搁,姿态疏慵,目含挑衅。
他看着他这位脸色铁青,眼中写满厌恶的岳父,笑道:
“这样的美事,岂会不满意?只盼殿下再多赐几个呢。”
除了谢家人之外,堂上众人皆揶揄大笑,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
真是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又有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兰莳身上,美人的热闹总是比美人更好看。
“你要去哪儿?”
长嫂望着忽而起身的兰莳。
此刻百戏再开,有不少宾客都走动了起来,父亲那边危机解除,正是离开的时机。
兰莳冷淡低眉,答:“跳湖。”
谢家女眷愕然看她。
“再待下去,我就只能跳湖了。”
大颗汗珠顺着双颊滑至下颌尖,兰莳缓了缓,才继续道:
“劳驾长嫂知会王妃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先行回家,她不会计较的。”
如兰莳所料,琅琊王妃不仅没有不悦,还安排人送一送她。
一名女婢主动站了出来。
琅琊王妃微笑着打发她去了。
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琅琊王妃今晚这才第一次朝兰莳投去目光。
这一看,王妃忽而心念微动。
那个侧影如雾如烟,轮廓似兰叶般纤细柔美,在不明朗的夜色里,几乎像是竹林书斋化作的一缕幽魂。
一个淡青色的影子从长安旧梦中浮出。
她很快回过神。
不是他。
那人虽清瘦,却也是能和子慎他们并辔同赏长安花的男子,听闻骑射俱佳,又岂会像眼前女郎这般……孱弱不堪。
王妃望着兰莳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
“女公子,您走错了,这边才是出去的路,请随我来吧。”
荷花池旁的树上悬着花灯,被风一吹,灯影忽明忽灭,落在眼前自请替她引路的女婢身上。
兰莳扶着树干,气息凌乱,定定看了对方一会儿。
她轻声道:“你踩到我落下的手帕了。”
那女婢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去。
可岸边哪儿有什么手帕?
只有后腰猛地被人推了一把,她毫无防备,一头栽入了荷花池中!
“你——”
女婢大惊,这病恹恹的女郎竟早有提防!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兰莳提气喊了一声。
在仆役赶来之前,兰莳没有停留,转头就朝着正确的路跌跌撞撞奔去。
今日夜宴,宾客带来的仆婢随从一律都在外院等候。
包括贴身保护兰莳的女护卫阿靖。
她得先找到阿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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