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慕云最后看了一眼尸体凌乱的前襟,招手让皂吏仔细记录,转身往外走。
死者身上衣物整齐,一件未脱,别处都无异样,独胸前襟口不对,这种感觉很违和,就像被好好放到床上后,胸口被掏了一下
手隔着衣襟伸进胸口,为什么
肯定不是占便宜,一般想占便宜的,会留下更多痕迹,不会这么浅尝辄止,那是拿东西古人放东西习惯不同,都有腰间荷包,或者袖袋,有时也会揣在衣襟里,但那个位置是略靠下,以腰带缚住隔挡,冷念文的尸体却只是襟口微乱,痕迹并未往下
莫非是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在仔细看过,尸体颈间空空,什么都没有,难道被摸走了
朝慕云思忖这片刻,也正好走出了房间,似是随口一聊“死者身上,可有什么东西很重要,一直随身佩戴”
被凶手摸走的话显然这个东西,对凶手也很重要。
吴氏想了想“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同他真的不是很熟,不过黄氏在时,对他很溺爱,什么都给买,身上玉啊金啊的,没少过,记得先前有块玉佩,他就很喜欢,一直戴着,好像是圆形的”
“姐姐记错了,是环形的,”汤氏补充,“个头不大,好像也就一个李子大小倒是很精致,雕了花样的,不过这种质地,这种雕工,贵是贵些,却不是罕见难寻,妾身以前也在别人身上见过。”
朝慕云“别人”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呢。”汤氏看了眼吴氏,意味不明。
吴氏端稳了侯夫人的范,淡定从容“哦,我倒想起来了,她说的是很久之前的事,咱们侯府曾经丢过一个孩子,是嫁出去女儿生的表小姐,比冷念文大一岁还是两岁来着,有回到京城省亲,在府里做客,正好冷念文也在,俩人就玩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好似很投缘,府里老太太当时又是寿辰,瞧着高兴,就随手拿了对玉佩,一人赏了一块,不过后来物是人非,那位表小姐命不好,回家途中遇到了事,好像被人牙子拐走了,冷念文从来也没提过那个小姐姐,随着年纪长大,好像也全忘了,只是很喜欢那块玉佩而已,才随时带在身上。”
“说是时常带在身上,妾身却没瞧到过,”汤氏微笑,“要么就是没带来侯府,要么,就是不像寻常人那般佩戴不过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朝慕云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汤氏才呀了一声,眸底波光流转“瞧我这话问的,这哪里是大人问的问题,分别是我们自己说的呀。”
朝慕云“府里表小姐被人家拐走时几岁”
“大概七八岁”汤氏看向吴氏,“姐姐,妹妹记错了没有”
吴氏没看她“是差不多七八岁。”
朝慕云沉吟“那应该记事了。”
“谁说不是呢”吴氏浅叹,“孩子是已记事的人,怎么找都寻不到,孩子自己也没找回家,大家都说凶多吉少了,不若立个坟,也好让人入土为安,偏他那个疯子爹不信邪,一直在外头找,家都要散了”
侯府这对妻妾像是聊家常,又像是顺便应付官差,只要不提冷念文,别的拉拉扯扯都说一些,只要把时间耗过去,不就能差不多完事了官府还揪着一个人老问不成
朝慕云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仍然未有话题方向引导,一边听着这些不知有用还是没用的信息,一边示意皂吏好生记录,任何细节都不要错过。
厚九泓过来时,他思路只清晰了一点,眼下了解案情,收集信息最关键,尤其死者身上丢的东西
“你这眼神,又想算计我什么”厚九泓提防,“我这回可是听到信儿就来了,你可别没良心”
一边吴氏汤氏皆笑了,前者双手束在小腹,后者帕子掩唇,气质不一,却是同样的赏心悦目。
厚九泓
总感觉这回案子不太好破啊。
朝慕云却仍然淡定“有劳二位助官府了解案情,然查案事宜繁多琐碎,多有不方便之处,这园中下人,可能借我一用”
吴氏怔了下“大人是想”
“就他吧,”朝慕云伸手,点了远处月亮门边一个人,“只借用随侍两三日,夫人可愿行个方便”
吴氏看了眼脸不怎么熟,其貌不扬的下人,笑了“大人缘和这般客气,这里的人,你可随便用,若他们敢不配合,直管叫人告之于我,侯府可不敢再留主意大的下人。”
说着话,她还将人叫到身边“好生伺候大人,不准怠慢,知道么”
眼看两个女人停留时间也不短,社交应酬已经足量,气氛也开始淡,朝慕云便道“如此,案件要忙,二位皆可随意,如有需要,大理寺会上门请见。”
“那大人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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