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也不会有了。
她死了。
被他杀死的。
双腿软弱地跪在地上,兆麻脸贴着地面,止不住地呕出酸水,眼泪也开始掉个不停,觉得喉咙火一样的灼疼,又好像听见了野兽般的怒吼。
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哦,是他自己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兆麻的右手仍然紧紧握住了刀柄,哪怕一瞬间都没有松开。指尖用力到深陷进手心的肉里,仿佛要将刀也纳入身体的一部分。
或者说,在接过刀的那一刻开始不,是从他下定决心逃出神域,去寻找黑磨桑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过去的兆麻了。
他只是为了让毗沙门天大人活下去,而追逐死亡的武器。
“太好了、太好了”
眼泪一直没有止住地流,用刀杵着地面,兆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口中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直在重复“太好了”三个字。
他踉跄着前行,继续杀戮。
第二个。
“太好了”
第三个。
“太好了。”
第四个。
太好了,可以将这份自私的罪恶承担于肩,而没有推给其他任何人,没有让桑落大人被迫面对这种噩梦般的真相。
真的,太好了。
兆麻笑着挥刀斩去最后一位堕落神器的首级。
站在血肉堆砌的空荡大厅里,他茫然地巡视了一遍安静到没有求饶声的周遭,终于意识到,杀戮来到了尽头。
只差一人。
大家应该都在等他了。
得快一点才行。
兆麻将刀尖对准了自己,闭着眼睛刺下时,却感觉到手腕一疼,刀被抢走了
他下意识要去夺,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黑磨桑落。
“桑落大人”
身体甚至先于思考一步,兆麻想伸手捂住堕落神明的眼睛,却反而被那只手握住了。
“已经够了,兆麻。”她看着被血液浸透的神器,轻声说,“没事了。不用再握住刀了你的手,应该空出来,去拥抱还在等待你、需要你的那个人。”
没有了,兆麻迷茫地想,已经没有那样的人了。
直到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黑磨桑落,你做了什么”
堕落的神器被祓除后,终于能够偷得片刻喘息的毗沙门天,第一反应就是逃出了莲池的大门,入目所见却俱是比地狱更可怕的画面。
她的神器,那些喊着她“姐姐”、陪伴她百年的家人
神明发出了比夜莺啼血更凄厉的尖叫。
“放开兆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你,黑磨桑落,我绝对我绝对”
重病垂危的毗沙门天终是不支,昏迷倒在地上。
收走了刀,黑磨桑落对不知所措的兆麻微笑,像是他之前将她推离罪孽一样,这次换他,将他推向未来。
“这把刀的报酬,就是活下去。”
“兆麻,我无法取代你。好好照顾毗沙门天大人,也不要告诉她。她需要有一点目标,才能从绝望中爬出来唯独你,不能是凶手。”
“只是挂个名而已,不用亲自动手斩杀神器,我已经很省事了。所以,不要露出这样表情嘛。”
兆麻急切地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罪”
“可是,现在兆麻身上,连一点点堕落妖化的征兆都没有啊。”
黑磨桑落摸了摸对方被泪水打湿的脸,同他额头相触。
“你所行之事,即是正确。这是来自神明的审判,不可忤逆,不可违抗。”
“去吧,毗沙门天大人需要你回到她身边去,兆麻。”
离开神域后,一直作壁上观当跟宠的两面宿傩,终于从咒言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能说能动了。
他直接捉住黑磨桑落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掀开衣袖。
是不详的深紫。
“你把那个红毛的污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两面宿傩笃定道。
“只是一个神使,都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那蠢女人养了一窝,都那样了,还拎不清,不敢动手。觉悟连红毛都不如。”
“你们神明看来不光身体脆弱,连脑袋都不怎么好。”
诅咒师不知道第多少次真情实感地感慨“但你绝对是我见过脑子最不好用、最莫名其妙、最蠢的那个神。你到底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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