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金将仙将立于殿前,道:“区区边荒之地,弹丸新生之地,能有几个跳梁小丑?只需我本部人马出动,保证就能将它们夷为平地!”
女子道:“可!”
那仙将精神大振,当即离殿而去。
片刻之...
青崖山巅,云雾如沸。
林烬跪在断剑崖前,膝下青石被血浸透,洇成两团暗红。他左手五指尽断,右手腕骨斜刺而出,白森森的茬口挑着几缕未断的筋膜,在风里微微颤动。可那截断骨却泛着幽青冷光,仿佛不是血肉所生,倒似一截沉埋千载的龙脊残片。
他没哭。
三日前,刑堂执律使陈砚之亲自押他至此。陈砚之袖口绣着七道金线——那是宗门执法司副座的徽记。他站在崖边,袍角猎猎,声音却平得像把钝刀刮过铁砧:“林烬,你盗取《九嶷引龙经》残卷,私闯禁地龙渊古窟,更以活人试阵,致十七名外门弟子神魂俱裂。按《青崖律》第三条第七款,当废灵根、剜双目、剔龙骨,曝尸三日。”
林烬当时只是笑。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陈师叔,您说的那十七个‘外门弟子’……昨夜还在藏书阁后巷赌钱,输光了裤子,正蹲墙根啃冷馒头。”
陈砚之眼皮都没抬:“证词已录于玉简,供词画押,人证物证俱全。”
“人证?”林烬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细碎金鳞,“是陈师叔您亲笔写的吧?”
陈砚之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淡,却像冰锥凿进瞳孔深处:“你可知,你腰后那块胎记,形如蟠龙衔月——正是三百年前叛出宗门的‘逆鳞阁’嫡系血脉标记?”
林烬没答。他只慢慢解开了右襟。
衣衫滑落,露出后背——那里没有胎记。只有一道横贯肩胛至腰际的旧疤,状若龙爪撕裂,皮肉翻卷如凝固的墨浪。疤中央,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鳞片,边缘锐利如刃,随他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搏动,都漾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将周遭空气扭曲成水纹状。
陈砚之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袖中玉尺骤然嗡鸣,尺身浮起十二道篆文,尽数指向那枚鳞片。可刚触到三寸,篆文便簌簌剥落,化作飞灰。
“焚心鳞……”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龙族自毁本源时凝成的逆命之物。你竟把它……种进了自己脊骨?”
林烬终于抬头。他左眼浑浊如蒙灰翳,右眼却澄澈如初春寒潭,映着崖顶压低的铅云:“陈师叔,您知道为什么青崖山七十二峰,唯独断剑崖底下,从来长不出一棵草?”
陈砚之沉默。
林烬缓缓抬起那只断手,用仅存的拇指,狠狠摁向自己右眼。
“因为三十年前,您亲手剜走的那颗‘龙心舍利’,就埋在这崖下三丈深处。”他指腹碾过眼球,血珠滚落,“它没死。它在等。等一个能听见它跳动的人。”
话音未落,整座断剑崖轰然震颤!
不是地动。是某种庞然之物在岩层之下翻身——沉眠的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
云海炸开一道竖直裂口,裂口深处,不见天光,唯有一片浓稠如墨的暗红缓缓旋转,如同巨大瞳孔的虹膜。崖上千年古松簌簌抖落枯针,针尖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黑甲军列阵踏碎星轨;一个披散长发的女子悬于虚空,十指成钩,生生撕开天地缝隙,而她身后,九条龙影盘旋升腾,每一条龙角皆断,龙睛尽剜,龙爪空握,却仍向着同一方向,发出无声咆哮……
陈砚之暴退七步,足下青石寸寸龟裂。他手中玉尺寸寸崩解,碎屑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绞成齑粉。
“逆鳞阁……没灭。”他嘴唇发白,“当年封印龙渊的,根本不是青崖祖师。是你们自己……把自己关了进去。”
林烬没看他。他正用断骨为笔,以自身热血为墨,在身前青石上疾书。
字不成体,歪斜狂放,却每一笔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响。写到第七个字时,石面浮起一层薄薄银霜,霜纹游走,竟自动连缀成一行小篆——
【龙不藏,藏者人心。】
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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