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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在她眼中(第1/5页)

白金大殿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整座大陆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被炸出了一个缺口的生机之地倒是相当忙碌,众多弱小得如同虫子般的工蜂不停忙碌着,把战场上能捡的一切都往回捡,穷气扑面而来。

刚刚...

青崖山巅,云雾如沸。

林烬跪在断剑崖前,膝下青石被血浸透,洇成两团暗红。他左手五指尽断,右手腕骨斜刺而出,白森森的茬口挑着几缕未断的筋膜,在风里微微颤动。可那截断骨却泛着幽青冷光,仿佛不是血肉所生,倒似一截沉埋千载的龙脊残片。

他没哭。

三日前,刑堂执律使陈砚之亲自押他至此。陈砚之袖口绣着七道金线,是宗门内唯一能执掌“断脉钉”的长老。那枚寸许长的乌铁钉,钉入林烬左肩胛时,他听见自己脊椎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像冻湖初裂,又似古钟鸣响于地心。

钉落,脉断。

按《玄穹律》第三十七条,叛宗者废修为、碎灵台、断三脉、烙魂印。林烬本该当场气绝。可当陈砚之以朱砂笔点向他眉心,欲刻下“逆鳞蚀”魂印时,笔尖悬停半寸,墨滴坠地,竟腾起一缕青烟,凝而不散,盘旋如龙首。

陈砚之脸色骤变,退后三步,袖中拂尘无声自燃。

没人知道那日断剑崖上发生了什么。只知林烬未死,未废,未失修为——却再不能引气入经,不能结丹,不能御剑。他体内灵脉俱被封死,唯余一口浊气盘踞丹田,沉滞如铅。可那口浊气,偏偏在第七日清晨,自行流转三周天,于膻中穴撞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裂隙之中,浮起一粒沙。

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细密鳞纹缓缓游走,仿佛活物。

林烬盯着它,盯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他用断指抠开右胸皮肉,将那粒沙,按进了自己的心口。

血涌如泉。他仰面倒下,耳畔却响起久违的潮声——不是海,不是河,是亿万鳞甲在深渊中刮擦岩壁的声响。那声音钻进耳道,直抵颅骨内壁,震得他后槽牙松动,齿龈渗血。可血珠悬在唇边,迟迟不落,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托住。

三日后,他睁眼。

崖底雾气翻涌,忽从中裂开一线。一道人影踏雾而来,赤足,披发,腰悬半截锈剑,剑鞘上刻着模糊字迹:“藏锋”。来人未至崖前,先有一声叹息落下,轻得如同落叶拂过枯枝,却让整座青崖山八百里灵脉齐齐一滞。

林烬认得这气息。

三年前,他还是外门扫雪童子时,在藏书阁最底层见过一卷无名手札。纸页泛黄脆硬,字迹潦草如醉汉狂舞,末尾却压着一枚朱印——印文非篆非隶,形若盘龙吞尾。手札仅存三页,其中一页写道:“龙藏非地,乃劫;非器,乃种;非死,乃眠。醒时非醒,眠时非眠。世人谓我堕,我实未堕;世人谓我升,我实未升。”

落款空着,只有一滴干涸的墨渍,状如泪痕。

那人停步三丈外,目光扫过林烬膝下血迹,又掠过他裸露的右胸——那里皮肤完好,连道浅痕都无。唯有心口正中,隐约浮着一点青灰,如痣,似鳞。

“你把它吃了。”那人声音不高,却让断剑崖上所有积雪同时崩解。

林烬喉结滚动,哑声道:“没吃。是它……钻进去的。”

那人点头,竟似早料如此。“它等这一天,比你多等了六百年。”

林烬想笑,牵动嘴角却扯裂旧伤,血从唇角蜿蜒而下。“前辈是……”

“叫我老哑。”那人抬手,指尖朝林烬心口虚点。霎时间,林烬眼前景象骤变——断剑崖消失了,他站在一条无始无终的灰暗长廊里。廊壁非石非玉,触手温润,却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深达数尺,每道尽头都嵌着半枚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刃,隐隐透出灼热红光,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

更骇人的是廊顶。

那里垂落无数条粗如殿柱的锁链,黑沉沉不见首尾,链身刻满禁制符文,可那些符文正在一片片剥落、碎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血肉。血肉之上,凸起一只只紧闭的眼睑。眼皮薄如蝉翼,其下瞳仁缓缓转动,目光穿透虚空,尽数落在林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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