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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在她眼中(第4/5页)

br /> 老哑静静听着,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所以,他替你顶罪。”

林烬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哑收起皮纸,转身欲走。临行前,他忽然驻足,背对林烬,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你可知,为何青崖宗千年基业,偏要建在这断剑崖上?”

林烬摇头。

“因为此处,是‘龙藏九劫图’第八环的阵眼。”老哑抬头,望向云海缝隙中那缓缓旋转的星辰图腾,“也是……当年镇压你生父的囚牢。”

林烬如坠冰窟,血液瞬间冻结。

老哑没回头,只将半截锈剑“藏锋”留在青石上,剑鞘朝向林烬。“剑名藏锋,实为‘藏魂’。剑中封着一缕残魂,是你父亲被抽离时,故意断在剑内的。”他顿了顿,“它等你,比种鳞更久。”

风骤然狂暴。

云海缝隙轰然闭合,星野消失。断剑崖重归死寂,唯有林烬粗重的喘息声,在嶙峋怪石间来回碰撞。他伸手,颤抖着握住“藏锋”剑柄。入手冰冷,却在触及掌心刹那,涌起一阵奇异暖意,仿佛握住的不是锈剑,而是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悠长钟鸣——青崖宗晨钟,共九响。

第一声钟响,林烬心口青灰骤然收缩,如活物吞咽;

第二声,他断指伤口崩裂,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墨液;

第三声,墨液升空,在他头顶凝成一枚模糊竖瞳;

第四声,竖瞳睁开,瞳仁深处,映出断剑崖全景,却在崖底云雾中,多出一袭素白衣裙——沈照雪背影,长发及腰,正缓步走入云海;

第五声,林烬耳中响起清越笛音,如泣如诉,正是沈照雪生前最爱吹的《雪霁曲》;

第六声,笛音戛然而止,代之以金属刮擦声,似有巨物在云海之下,缓缓拖动锁链;

第七声,他怀中那半枚青玉珏突然发烫,玉面浮现完整并蒂莲,花瓣徐徐绽开,花蕊处,浮出两个血色小字——“归墟”;

第八声,整座断剑崖开始震动,崖壁龟裂,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腥气弥漫;

第九声——

钟声未落,林烬心口那点青灰轰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空降临的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躺在产房血泊中,脐带另一端,连着一具覆满青鳞的伟岸躯体;

看见母亲抱着婴孩跪在青崖宗山门前,额头撞得鲜血横流,求掌门收留“此子”;

看见十岁那年,自己误闯后山禁地,洞壁上刻满龙纹,纹路随他心跳明灭;

看见十七岁大比,对手剑锋刺来时,自己丹田莫名一热,对方长剑寸寸崩解;

看见昨夜高烧昏迷中,有人撬开他嘴唇,灌入苦涩药汁,药汁入喉即化龙形,盘旋三匝,没入心口……

记忆如洪流冲垮堤坝。

林烬跪在血泊中,仰天长啸。啸声起初喑哑,继而拔高,最终化作一声龙吟——苍凉,暴烈,饱含六百年孤寂与不甘。啸声所及,断剑崖上万年不化的寒冰轰然迸裂,冰屑如刀,割裂长空。

老哑的身影早已消失。

唯余那柄“藏锋”,静静躺在青石上,剑鞘微颤,仿佛也在回应那声龙吟。

林烬喘息稍定,低头看去。心口青灰散尽,皮肤完好如初,唯有一枚细小的青色印记,形如蜷缩的幼龙,正随着他呼吸,缓缓起伏。

他慢慢解开染血的衣襟,将“藏锋”剑鞘,郑重按在那枚印记之上。

剑鞘触肤刹那,印记骤然亮起,青光如水波荡漾,顺着剑鞘蔓延而上。锈迹斑斑的剑鞘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符文次第亮起,由下至上,如春笋破土,节节攀升。当最后一道符文亮至剑镡处,整柄剑鞘突然变得透明——

鞘中并非剑身。

而是一截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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