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逃不掉。就算今日不死，三年之内，心脉必被符文蚀穿，七窍流黑血而亡。”

金剪淫贼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球疯狂转动，忽然死死盯住宁宸腰间佩剑——剑鞘古朴，无纹无饰，唯有一道细长裂痕贯穿剑柄，像一道陈年旧疤。

“……斩龙……”他气若游丝，“你……是……斩龙剑主？！”

宁宸没否认，只将银丝绕上指尖，缓缓收紧。

金剪淫贼脖颈青筋暴起，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瞳孔骤然涣散又凝聚，口中竟开始呓语：“……云隐观……地宫……石门……需四把钥匙……东宫一把……礼部一把……军械监一把……监察司……两把……但只有一把是真的……假的那把……插进去……会引动地火……把所有人都……”

“砰！”

一声闷响，金剪淫贼头颅猛然歪向一侧，七窍同时喷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数下，彻底瘫软。

冯奇正皱眉：“谁动的手？”

宁宸收回踩在对方后颈的靴尖，淡淡道：“他快失控了。傀儡散反噬提前发作，再拖半息，他会咬断自己舌头，把藏在齿缝里的毒囊咬破。”

他弯腰，用指尖蘸了点地上黑血，在掌心画了个极小的符——墨色未干，便已蒸腾消散，只余一点焦痕。

“他在赌，赌我们不敢真让他死。”宁宸直起身，望向大厅外渐沉的天色，“可惜，他忘了，玄武的人，从不跟畜生讲规矩。”

冯奇正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改了他最后一句？”

宁宸侧首，眸光澄澈：“我没改。是他临死前，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冯奇正转身，对三名银衣道：“把活着的全绑了，重伤的灌‘牵丝引’解药——留口气，明日押回司衙。死的……清点尸首，报‘剿匪’。”

银衣齐声应诺。

宁宸却走向墙角瘫软的老鸨，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说，你十年前在金陵见过玄武铜牌？”

老鸨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奴……奴婢不敢撒谎！那夜画舫沉时，奴婢在岸边卖胭脂，亲眼看见……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船头，手里举着这块牌子……蓝光一闪，整条河的水……都成了墨色！”

宁宸静静听着，忽而一笑：“那夜之后，你是不是很快嫁给了暖香阁前任老板？”

老鸨脸色煞白：“您……您怎知……”

“因为前任老板，是金剪淫贼的亲舅舅。”宁宸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你帮他掩护十年，他给你荣华富贵——这买卖，很公平。”

老鸨崩溃大哭：“奴婢……奴婢只想活命啊！”

宁宸摇头：“不。你想的，是借他的势，把那些曾经羞辱过你的妓女、龟公、甚至官老爷……一个个拖进地窖，听她们叫得越惨，你笑得越响。”

老鸨哭声戛然而止，如被扼住咽喉。

宁宸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明日午时，我会让人送你一盒胭脂。你涂在脸上，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谁的鬼？”

他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冯奇正正欲跟上，忽听宁宸在门口停步，未回头，只道：“对了，老冯。”

“嗯？”

“你方才说，要让他生不如死。”

冯奇正咧嘴：“怎么？下手太重？”

宁宸终于侧过半张脸，夕阳余晖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线条，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不。我是想说——他刚才招的，全是真话。”

“所以，你那一脚，踹得刚刚好。”

冯奇正怔住，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宁宸走出暖香阁大门，晚风拂面，带来山野清气。他仰头，望见栖霞山方向云层翻涌，似有雷光隐隐蛰伏。

四象宴。

云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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