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黑色听筒。听筒外壳上,一点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刮痕,呈十字形,像一道微小的、无声的敕令。
他收回手,看向包世通,声音平静得可怕:“包师傅,您知道上官婉晴,现在在哪吗?”
包世通正低头装第二斗烟丝。闻言,他动作顿住,烟丝簌簌洒在桌上。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小李啊……”他嗓音干涩,像砂纸在摩擦,“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重新点燃烟斗,火光明灭,照着他脸上纵横的沟壑,也照见李向南眼中,那一片比窗外夜色更浓、更深、更不可测的暗。
风更大了,呜咽声变成了低吼,狠狠撞击着紧闭的窗户。玻璃微微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会议室里,台灯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晃动,明明灭灭,如同鬼火。
李向南没再问。他只是将那份产业清单,一页一页,整齐叠好,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最上面的一角。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页,迅速蔓延,吞噬着那些精心伪造的产权、那些触目惊心的隐患、那些伪装成善意的毒饵。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簇越来越盛、越来越冷的火焰。
火苗跳跃,纸页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飘落于桌面,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雪。
他看着那堆余烬,直到最后一星火熄灭,只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消散于无形。
“明晚交割。”李向南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世通、老段、陈砚、宋子墨,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渗出一层薄汗,黏腻冰冷。
“告诉上官家,”他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慕家的债,我们,连本带利,全收了。”
窗外,风势骤然狂暴,一声凄厉的鹰唳撕裂长空,由远及近,又倏忽远去,只留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寂静里,唯有那堆灰烬,在台灯下,缓缓冷却,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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