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琅当时在另一桌吃花生,她同旁人一样瞧着这出闹剧。初出茅庐浑不怕女孩儿,和状似噤若寒蝉,眼底却隐隐有凶光粗面大汉。
大汉被放走了,女孩儿得意洋洋坐下来喝完一碗茶后也走了,泠琅却知道事情不会简单结束。
她借口如厕,偷偷溜了出去,找了好几圈,终于在一片偏僻破巷中,看到了女孩。
对面是四五个泼皮男人,皆带着棍棒刀剑之类,而那个女孩同他们战在一处,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泠琅立在黄昏时候屋脊上,静静观看逼仄巷道中鏖战,女孩剑很灵,身法也飘逸,但看上去没什么对战经验,好几次中了对方阴招。
若是一挑一,女孩很有胜算,但面对来回车轮消耗战,力竭而败是迟早事。
泠琅看出了这一点,但她不知道围困人是否意识到,因为她始终没有逃跑意思,即使明显体力不支,仍将每一个刺砍挥得漂亮。
夕阳余晖灼灼燃烧,在最后光亮即将燃尽之时,巷中传来金属落地声响。
接着是粗声恶气男声“臭丫头,这下看你怎么蹦跶”
“呸,以多欺少一群败类,有本事单独来”
“哈哈,弟兄们都听到了这丫头要同我们单独来,别急,大爷马上就一个一个来”
盛夏晚风吹刮过泠琅衣摆,她握着刀柄,回望了眼天边残霞。
而后轻巧地落到了巷子中。
这便是一切开端,女孩儿被她救下,而同伴见自己迟迟不归终于寻来,几拨人见了面,谈上两句话,女孩便愿意跟他们走了。
真是荒唐,明明才经历过翻脸,就又傻乎乎地跟着刚认识人走。泠琅不知道这种单纯直莽要如何在江湖上活得下去。
但对方用亮晶晶眼神望着她,她便说不出训诫拒绝话。
如此相伴了一段时日,大概有一年长短。泠琅知道叫女孩凌双双,家住江南,从小习剑,别就没了。
你不问,我不说,心照不宣默契。就像泠琅也只说自己叫李泠琅,塞上长大,去过很多地方,刀使得还不错。
这样遮掩之中,倒生出了些真挚友谊,那一年彼此都很快活,也共同成长了很多。年岁相仿女孩子,即使经历境遇各有不同,但说起话来,偏偏就能一宿都不带歇。
再后来,就是泠琅独自离开,找到了铸师,接着去往西京,投身浑浊暗涌之中。
没想到在这样间隙里,碰上了一年未见旧友。
她其实忐忑,若对方问起自己不告而别原因,那该如何。但凌双双没有问,泠琅看出来她想问,但忍住了。
真是可爱得一如往常。
茶棚一时间陷入寂静,泠琅在回想从前种种,而凌双双也在埋头思索什么,至于江琮,更是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雨声终于彻底歇了,阳光亮亮地洒落,将垂悬在草尖水滴晕出光华,鸟儿重新振翅飞出,山林焕然一新。
凌双双忽然抬起眼,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泠琅笑着回望她。
凌双双小声说“阿琅,你先前说,你们是作为宾客来明净峰”
泠琅颔首。
凌双双小心翼翼道“我也想上山,但不想参加比剑大会我能不能,在山上扮作你侍从之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泠琅笑叹道“多大个事儿,何必说得这般可怜。”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非一家之主,不能做这个决定,便偏着眼角用余光看江琮,见他神色淡然无异,才放心满意。
凌双双闻言,立即惊喜道“太好了阿琅,谢谢你愿意帮我。”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字,但要记着一点,府中人不晓得我真实身份,万不可在旁人面前透露。”
“嗯嗯,那江公子一直是知晓此事吗”
“他知晓。”
正说着话,只听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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