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的电话在十一点四十二分打进来,声音急促得几乎破了音。
赵振国让他什么都不要做,等消息,可是他哪里坐的住。
“振国,拆借市场、远期外汇、恒指期货三条线同时进攻,规模至少是昨天的两倍。你那边还能顶住吗?”
“我知道。”赵振国的声音很稳,“你看着就好。不用管。”
赵振国有种感觉,这事情是快被自己逼疯的周汉斌敢的。
十一点四十七分,远期外汇市场出现了一笔六亿的买盘。
紧接着是三亿,然后是四亿。
三笔资金在......
赵振国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
不是敲,是三下指节叩击木门,节奏匀称,像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频率——两短一长。他睁眼时,天花板上那条暖黄光带已缩成细线,窗外霓虹映在窗帘缝隙里,泛着幽蓝微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零七分。
他没开灯,赤脚踩上地毯,无声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光昏黄,地面铺着暗红色绒毯,尽头消防通道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楼道应急灯的绿光。门前站着一个穿深灰工装裤的男人,手里拎着印有“港岛电力”字样的工具箱,肩章边角磨损发白,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油渍。他垂着手,背微微佝偻,左耳垂上一颗褐色小痣,在廊灯下清晰可见。
赵振国拉开门,男人没抬头,只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右手食指在箱盖上轻轻一划——箱盖弹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文件夹,最上面一张纸印着“周氏集团物业部维修单”,日期栏填的是今早八点,签发人一栏空白,但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椭圆形红章,边缘带着细微锯齿,像是临时刻的。
“宋先生说,您要查合和中心三十二楼东侧。”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擦过木纹,“永利商务租了三间房,三十二零七、零八、零九。零七是前台,零八是会议室,零九……”他顿了一下,从工具箱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来,“是监控室兼资料室。但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零九房断电十七分钟。UPS没启动,硬盘阵列离线。”
赵振国接过纸,指尖触到纸面微潮——不是水汽,是某种胶质残留的黏腻感。他抬眼,男人已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他左腕手表上,视线停顿两秒,又迅速移开。表盘玻璃反着廊灯冷光,秒针正跳过十二。
“谁让你来的?”
男人嘴角牵了一下:“修电路的人,只认电表编号。”说完转身走向电梯口,工装裤后袋鼓起一角,隐约露出半截银色U盘轮廓。
门关上,赵振国靠在门板上静了三秒,才打开那张纸。
纸是复印件,但底稿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所有文字边缘都带着极淡的荧光蓝晕,普通灯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凑近台灯斜照角度,才能看出字迹下方密布着细如发丝的横线,像被水洇开的墨迹,又像某种加密水印。他翻过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零九房硬盘备份在茶餐厅二楼女厕第三隔间水箱浮球阀下面。”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中环夜景依旧喧嚣,但此刻看去却像一幅被抽掉声音的胶片——霓虹流动,车灯拉出光痕,可那些光都沉在玻璃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盯着对面茶餐厅二楼那扇窗,窗帘纹丝不动,窗框边缘结着薄薄一层灰,是连日未擦的痕迹。可就在今早八点四十分,那截灰袖还从那里伸出来拨开过缝隙。
赵振国回到床边,从公文包底层摸出一把微型镊子和一块黑绒布。他把那张纸平铺在绒布上,从口袋掏出一支紫外线笔,调至最弱档,光束扫过纸面。
荧光蓝晕骤然亮起,但并非均匀分布。在“零九房”三个字周围,蓝光格外浓重,而“断电十七分钟”下方,蓝光竟凝成一串微小的数字:17:03—17:20。
他记下时间,又将紫外线笔移向纸角——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一行几乎透明的坐标:N22°16'38.4" E114°10'59.2"。
香港地图在脑中瞬间展开:湾仔合和中心纬度约22°17′,经度114°11′。这串坐标偏南偏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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