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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8、断了粮(第1/4页)

“六点零三分,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律政司的人重新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周汉斌面前,把拘捕令翻开,说,‘周汉斌先生,律政司刑事检控科,现依据高等法院签署的拘捕令,就浅水湾码头蓄意伤人及谋杀未遂一案正式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六点零五分。”江家明说,“周汉斌被带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法庭那扇高窗外面,天已经暗了。中环的楼都亮起来了。他看了大概一秒钟,然后把目光......

凌晨一点十七分,赵振国在一阵极轻的叩门声里睁开眼。

不是敲门,是三下短、两下长、再三下短——宋卫东的暗号。他掀开薄被坐起来,没开灯,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宋卫东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头发微乱,领带歪了一半,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他侧身进来,反手把门锁死,背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查到了。”

赵振国拧开床头台灯,暖黄光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光圈。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和一枚铜制回形针,把那张纸铺在膝上。

纸是黄罗拔传真过来的,印痕略淡,但字迹清晰:湾仔合和中心二十七楼B座,永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与实际办公地址一致;该公司无实体业务流水,近三年仅有一笔银行入账,金额港币八十二万,来源为“周氏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代付;租赁合约签署日为本月三号,租期三个月,押金预付,签约人署名“陈启明”,身份证号尾数2739——黄罗拔用红笔在旁边标注:查无此人,系伪造。

“陈启明”三个字被赵振国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面微微起毛。

“不是外包。”他声音低哑,“是壳。”

宋卫东点头,从公文包夹层抽出另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在合和中心后巷拍的。镜头焦距拉得极近,画面里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左手腕上露出半截百达翡丽,表盘反射出对面玻璃幕墙一道细长的光。照片右下角标着时间:15:48。

“我绕了三圈才跟上的。他没进合和中心正门,走的是消防通道侧梯,上去前接了个电话,讲了不到二十秒,挂断时笑了。”宋卫东顿了顿,“笑得很轻,但嘴角扯得不对称——左边比右边高两毫米。我记过他表情。”

赵振国没说话,只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个“周”。

不是周汉斌,是周家旁支——周汉伦。

十年前港大法学院毕业典礼合影上,周汉伦就站在周汉斌右后方半步,穿浅灰衬衫,左手插兜,右手拇指抵在食指指节上,像在掐算什么。赵振国当时替钱先生去观礼,扫过一眼便记住了这个动作。后来查过,周汉伦没执业,一直替周汉斌管离岸信托和境外资金通道,不露面,不签文件,连律师函都由第三方律所代发。

“他手上那块表,”赵振国指着照片,“不是百达翡丽,是复刻版。真表表冠有双P刻印,这枚没有。但表带扣是原厂的——周汉伦三年前在日内瓦订过一对同款表带,订单编号存档在宝珀售后系统里。”

宋卫东一怔:“你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周汉斌在伦敦卖了三套海德公园公寓,买家是壳公司,资金流经塞浦路斯两家空壳,最后落进开曼一家叫‘海鸥资本’的基金。我托人调了基金LP名录,第十七页,周汉伦以‘顾问身份’列在出资人栏末位,名字后面括号写着‘代持’。”赵振国合上笔记本,“他不是影子,是活饵。放出来让人咬,咬住了,才发现钩子连着主钓线。”

窗外忽有雷声滚过,沉闷如远鼓。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先是稀疏几粒,继而连成一片沙沙声。中环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洇开,红绿蓝三色融成混沌的光晕。

赵振国起身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面空荡,只有两辆夜班巴士缓缓驶过,车窗映着广告牌流动的光。他忽然问:“江家明今天回酒店,走的是哪条路?”

“地下停车场直通电梯,何律师亲自按的楼层键,监控死角全避开。我跟车跟到酒店后巷,确认他进了房间才撤。”宋卫东答得极快,“但电梯下行时,他看了三次表。”

“几点?”

“第一次,10:27;第二次,10:31;第三次,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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