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明挂了电话,眉头紧锁,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
市长李威和苏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管子,连动都动不了。
一旦这个时候有人摸进去,根本不需要炸弹,只需要一把刀,甚至拔掉哪根管子,人可能就没了。
还没到能彻底松口气的时候。
霍思明清醒意识到,今天来的这批人,不是一般的杀手,身份查不到,身手厉害,极善伪装,能在巧妙避开警方的监控,关键时刻现身,这种组织度不是临时拼凑的雇佣兵。
女杀手死在通道里,男的......
五楼手术区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器械混合的冷冽气味。侯平一脚踹开楼梯间防火门,鞋底在防滑地砖上划出短促刺耳的声响。大力紧随其后,呼吸粗重,右手已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走廊尽头,两名穿便衣的特警正靠墙站立,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手同时摸向后腰——看到是侯平,才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人呢?”侯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刃刮过铁皮的嘶哑。
“刚过去!”左侧特警迅速抬手指向右侧通道,“从电梯出来,没停,直接往东侧手术准备室方向走,步子很稳,像来过很多次。”
侯平心头一紧——东侧准备室是转运终点前最后一道缓冲区,所有进手术室的病人都要在那里完成最后核查、更换手术服、连接监护仪。李市长的转运车此刻正停在七楼病房外,八点整准时出发,六分钟抵达,而此刻——七点二十六分,距离转运开始只剩三十四分钟。
他猛地挥手:“封锁东侧准备室所有出口!不许放任何人进出!叫麻醉科主任马上到准备室外待命,就说李市长临时加做术前心电图复核——用最急的语气!”
大力立刻掏出对讲机传令。侯平已迈开大步冲向东侧通道,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撞出回音。转过弯,视野豁然开阔:三间准备室呈品字形排列,中间是护士站,两侧玻璃门虚掩着。右侧那扇门缝下,一道灰影正悄无声息地滑过。
侯平刹住脚步,背贴墙壁,缓缓探出半张脸。
准备室内,一名年轻女护士正低头整理器械托盘,白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她身后,那扇通往洁净手术区的气密门微微开了一条缝,门内透出幽蓝微光——那是手术室恒温恒湿系统启动时特有的冷光。
灰衣女人就站在护士身后半米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灰色外套口袋里,指尖轮廓隐隐凸起,像握着一枚细长硬物。她没有看护士,目光越过对方肩头,死死钉在气密门上方的电子屏上——那里滚动着今日手术排程:08:00,神经外科,李威,颅内动脉瘤夹闭术。
侯平屏住呼吸,右耳捕捉着每一丝异响。护士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林老师,您这台手术的脑电监测电极片我刚消毒好了,放在托盘左边第三格。”
灰衣女人喉头轻轻一动,应了一声:“嗯。”
只一个音节。嗓音略哑,却毫无外地口音,吐字平稳,甚至带点本地医院老护士惯有的职业性松弛感。
侯平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杀手的伪装——是真正的熟人。
他猛地想起预审组刚发来的补充信息:唐明豪情妇交代,“老猫”接单后,曾三次带人实地踩点,其中一次,伪装成市卫健局督查组成员,以检查院感防控为由,全程由院感科副主任亲自陪同,走遍了手术区所有动线,包括东侧准备室与洁净通道的衔接节点。
院感科副主任……姓林。
林秀云。
侯平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飞快调取记忆:林秀云,四十二岁,附属一院土生土长的业务骨干,丈夫早年车祸去世,独自抚养一个十五岁的女儿,在院内口碑极好,连续三年获评“优秀共产党员”。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披着白衣的活体炸弹。
侯平迅速后退两步,躲回拐角,对着耳机低吼:“大力!立刻查林秀云近三个月所有行程、通话、银行流水!重点查她女儿的课外辅导班缴费记录、私立学校学费支付方!再调她办公室电脑最近七十二小时的远程登录日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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