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经络游走，其中奔涌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银白雾气，正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汇向他心口位置。

“这是……”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霜墟旧伤。”老道垂眸看着那片鳞甲，语气平淡，却让赑屃脚步都慢了半拍，“三百年前，我替雪玉儿挡下界隙反噬，被撕去半条手臂。她以霜墟本源重铸我骨血，代价是——从此我的命格，与霜墟界隙彻底纠缠。我若死，界隙即崩；我若离，界隙即溃。”

乌青萝猛地抬头：“所以您一直在守着？”

“守？”老道忽然笑了，那笑里却没什么温度，“我是拴在霜墟门口的一条狗。雪玉儿怕我走，怕我疯，怕我哪天想不开，干脆把整个界隙炸了陪葬……所以给我下了‘衔霜契’。”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幽蓝符印，形如咬住自己尾尖的冰蛇，蛇目猩红。

“衔霜契一旦触发，我所有修为、神魂、乃至寿元，都会化作霜墟界壁的养料。而发动契印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向乌青萝，“只有雪玉儿，或她指定的血脉继承者。”

乌青萝指尖冰凉：“那……我？”

“你若愿认她为母，此契即解。”老道收起符印，袖子滑落，遮住鳞甲，“你若不愿……我这条命，也就只能再替她钉在霜墟门口，三百年，或者五百年。”

赑屃忽然停下。

四野寂静，晚风卷着枯草掠过龟甲，发出沙沙声响。

乌青萝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十指修长，掌心薄茧，分明是练剑留下的痕迹。可此刻，她却觉得这双手陌生得可怕。仿佛它们不是生在她身上，而是从雪族万年冰川里凿出来的，带着凛冽寒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宿命。

“老爷子……”她声音哑了，“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老道没否认。

他仰头灌了口葫芦里的酒，酒液泼洒在胡须上，映着残阳，像一捧烧红的铁水。

“知道又如何？”他抹了把嘴，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远处山坳里，一只偷袭的蚀骨魔蝎刚探出毒螯，瞬间被无形巨力攥住，硬生生从岩缝里拔了出来，蝎身寸寸崩裂，墨绿毒液尚未溅出，便已凝成冰晶簌簌剥落。

“有些路，得你自己踩进去，才知深浅。”老道将那冰晶蝎尸往路边一抛，转身看向乌青萝，眼神温和却锐利如刀，“青萝，你信不信爷爷？”

乌青萝没犹豫：“信。”

“那爷爷问你一句——”老道直视她双眼，“若你娘亲不是因修为不足躲着你，而是因背负着比死更重的枷锁，困在一处连时间都冻住的地方……你还要找她吗？”

乌青萝呼吸一窒。

她想起雪青烟教她第一式苍寒诀时，指尖拂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曾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形胎记；想起每次雪玉儿召她入殿，殿门关闭前，总会有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般的“咔哒”声，像某种古老刑具在暗处悄然咬合。

“要。”她答得斩钉截铁，眼眶却红了，“不管她在哪，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要把她带回来。”

老道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千钧重担。

他忽然抬手，指向天边最后一道金光：“看。”

乌青萝顺着他手指望去——暮色沉沉，云层翻涌，却在西天尽头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没有星光，没有霞彩，唯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灰白，像未干的水墨，又像一张巨大宣纸被无声撕开。

“那是……”

“霜墟界隙的‘外瞳’。”老道声音低沉，“它只在血脉至亲靠近时显形。你方才说‘要把她带回来’，它就开了。”

乌青萝怔怔望着那道灰白裂隙，心口发烫，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就在此时，赑屃忽然昂首，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嘶鸣。那声音不似龟吼，倒像远古龙吟，震得地面微颤，草叶齐齐伏倒。

紧接着，它背甲上那些古老纹路，竟一寸寸亮起幽蓝微光，蜿蜒如河，最终在甲心汇聚成一枚旋转的六芒冰阵。

阵心之中，缓缓浮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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