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提审他了。还是关正平,带着一个记录员,坐在他对面。
关正平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秦大宝,你跟靠山屯的那批人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工作认识的。"
"通过什么工作?哪一年?哪件事?"
大宝看着关正平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
"六六年,周教授被人从科学院带走的时候,我接手了相关案子。那时候认识的。"
关正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所以你从六六年开始,就一直跟这些人保持联系?"
"是......
“谢尔盖先生,”大宝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您知道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人可以骗自己一次,骗不了第二次;可以瞒过眼睛,瞒不过时间。’”
谢尔盖把茶杯轻轻放回托盘,杯底与瓷碟磕出一声脆响。他抬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和算计。“秦局长,我尊重您的工作,但我也希望您尊重我的身份。外交豁免权不是装饰品,是国际法赋予的底线。”
“我当然尊重。”大宝嘴角微扬,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所以才没让武警包围宾馆,也没调技术科来测您包里的胶卷。我只是请您喝杯茶,聊点闲话。”
谢尔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大宝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苏联产的“波罗的海”机械表——表带边缘有细微磨损,表盘右下角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擦过。他记得总参情报里提过:谢尔盖三年前在乌兰巴托执行任务时,曾因情报泄露被追杀,紧急跳车时撞断过左臂桡骨,至今用钢钉固定,抬手时小臂会轻微外旋。
他不动声色,转而问:“您这表,是1956年列宁格勒钟表厂最后一批手工校准的吧?听说那年产量不到三百块,编号刻在表壳内侧第七齿……您这块,编号是B-217?”
谢尔盖眼皮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没看表,只盯着大宝:“您查得很细。”
“不细。”大宝摇头,“只是刚好,去年冬,我们在张家口截获过一批走私军用光学镜片,包装箱上有同一型号表的压痕——B-217号,连划痕位置都对得上。而那批货,是从蒙古经二连浩特运进来的,收货人登记名字叫‘伊万诺夫’,实际用的是您在布里亚特共和国的老身份证号。”
空气凝住了。咖啡厅背景音乐里的《喀秋莎》还在循环播放,可谢尔盖耳中只剩自己心跳。
大宝端起茶,吹了吹浮沫:“我知道您不是主谋。主谋在莫斯科,也在咱们内部。您是中间人,拿钱办事,拍几张照片,换些西伯利亚皮毛、伏特加,或者……您女儿在列宁格勒医学院的入学名额?”
谢尔盖终于变了脸色。他左手猛地按住右手腕,仿佛那里有根看不见的刺在扎。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您怎么知道她学医?”
“因为去年十月,她寄给您的家书,被邮局误投到我们分局。信封上贴着列宁格勒大学附属医院实习申请表复印件。”大宝从内袋掏出一张薄纸,轻轻推过去——正是那封信的翻拍件,右下角还印着邮戳日期,“您没拆,直接烧了。但火没烧干净,边角留了半行字:‘……妈妈手术很成功,谢谢爸爸寄来的青霉素。’”
谢尔盖整个人僵住。他看着那张纸,像看着自己溃烂的伤口被生生扒开。他慢慢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再抬眼时,眼眶发红,但眼神反而沉静下来:“秦局长,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三样东西。”大宝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您手里所有照片的底片和冲洗记录;第二,那个假扮科委干部的人的真实姓名、住址、近期活动轨迹;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铁,“您离开前,帮我递一句话给莫斯科——‘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人想凿穿河床,就别怪我们填井。’”
谢尔盖沉默良久,忽然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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