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苏联《金属学报》俄文原版一起埋着。我们的人今早刚挖出来。”

王德林猛地睁开眼，嘶声道：“……不可能！炕洞离地三尺，墙砖缝我都用水泥糊死了！”

“水泥是新的。”大宝淡淡道，“可你忘了，你家西屋土炕的烟道，通着隔壁供销社仓库。我们撬开仓库地板，顺着烟道往上掏——掏了四米六，摸到你砌的‘活砖’。砖缝里嵌着颗生锈的铆钉，跟你当年在火药库用的同一批货。”

王德林整个人瘫软下去，眼镜滑到鼻尖，一只镜片裂了道细纹。

“说吧。”大宝拉开椅子坐下，掏出笔记本，“谁让你干的？不是谢尔盖，他连青锋一号的名字都没听过。也不是台湾那边——他们七零年就断了东北线。你接的，是另一条线。”

王德林喉咙里咕噜响，像破风箱拉扯。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狠狠擦过右眼下方——那里皮肤比别处白，有道浅浅的刀疤，呈月牙状。“……是我哥。”

大宝笔尖一顿。

“王德海。”王德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六四年，他在鞍钢当总工程师。那年冬天，冶金部来检查，他带着专家组走青锋一号中试车间，脚下一滑，摔进淬火池。捞上来时，右手没了，肺里灌满冷却液。临终前，他让护士拿纸笔，写了一行字：‘数据错在第三道，但没人敢改’。”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丝嗡鸣。

“他没死。”王德林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第二天夜里，有人把他抬走了。鞍钢保卫科的记录写着‘抢救无效’，可火化单是伪造的——我偷偷去殡仪馆查过，骨灰盒里装的是三块铁锭。我哥活着，被带去了北边。走之前，他托人捎给我一样东西。”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大宝，“一块苏联产的钨钢铣刀刃。刃背上，刻着三个俄文字母：KGB。”

大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让我找青锋一号的漏洞。”王德林眼泪流下来，混着血丝，“不是为了卖，是为了……证明他没疯。当年他提出修改第三道淬火参数，部里说他‘否定集体智慧’，撤了他的职。他跳进淬火池，是想用身体测出真实温度曲线。可没人信他。他说，只要我把漏洞找出来，拍成照片寄过去，他们就会接他回来。”

大宝合上笔记本，沉默良久。“你寄去的信，收件地址是空房子。”

“不是空的。”王德林喘着气，“是松花江边一间渔棚。每周三早上，会有艘旧木船靠岸，船头挂红布条。棚里有个穿黑棉袄的老头，他收信，烧掉，再给我回信——用鱼鳞贴在信纸上，鳞片朝向就是暗号。”

“他让你继续找？”

“嗯。上个月，鳞片朝南，意思是‘加快’。”王德林抹了把脸，“我盯上张德贵，是因为他调来前，在抚顺钢厂干过两年，管过青锋一号前身‘云鹤钢’的废料处理。他肯定见过原始参数表——那些表后来全烧了，可烧剩的边角料，他拿回去垫过工具箱。”

大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灰蒙蒙的天光映在玻璃上，像块蒙尘的毛玻璃。“你哥在哪？”

“我不知道。”王德林摇头，“渔棚老头从不提名字。只说……‘他看着你们造新炉子’。”

大宝转身，目光如刀：“新炉子？”

“七三年开建的‘长虹二号’特钢冶炼基地。”王德林声音轻下去，“就在鞍山。我哥当年设计的图纸，现在还挂在指挥部墙上。可新炉子的冷却系统，跟青锋一号第三道淬火，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大宝回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下几个字，推到王德林面前：“签。”

王德林低头看——是份认罪书，末尾空白处，印着“立功表现，依法从宽”的红字。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咧嘴笑了，笑声干涩：“秦局长，您知道我为啥瘸吗？”

不等大宝回应，他伸出左手，缓缓解开自己右裤腿——膝盖以下空荡荡，只有一截乌黑的金属义肢，表面蚀刻着细密的俄文字母。“六九年，火药库里第一次试爆闪光灯，炸了。他们说，这玩意儿能照见钢板里的裂纹，也能照见人心。可照来照去……”他顿了顿，金属义肢在灯下泛着冷光，“照见的，全是自己人。”

大宝没说话，只把钢笔递过去。

王德林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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