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
沈净懿跪趴在地上,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些腌臜声响。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那缠绵化作一滩粘稠的水。
屏风后走来一个人,沈净懿看着那双停在自己身前的黑色皂靴。
那人竟也对着她跪了下来。
“奴见过六皇子。”
虽没抬头,但听到这个低沉清寂的声音,沈净懿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
她不说话,也没去应他。是淑妃打破了这点寂静“丞相如今的势力已在你外公之上,若是放任三皇子搭上这股势力,那我们重华宫,就当真是无力回天了。”
沈净懿头埋的更低,额头都快贴在地面了。
她懂母妃话里的意思。
让她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掉这桩婚事。
“最好,你能娶了她。”
沈净懿心下揣揣,哪怕毫无希望,但还是应声“听一明白。”
淑妃手一抬“明彰公公,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了。”
明彰站起身“奴一定尽心尽力。”
那日之后,沈净懿的学,又多了一门。
那就是如何讨女人欢心。
明彰仍旧是那身宦官打扮,与三皇子相差无几的身量,但他看起来还是清瘦许多,犀带都圈不拢的纤细腰身。
肤白阴柔,眼长且细,看人时,自带几分阴翳。阴沟中长大的阉人,生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烦请六皇子握拳。”他毕恭毕敬的语气。
沈净懿皱眉,将手紧握成拳。
“松些。”
她稍微放松。
他又说“再松一些。”
沈净懿眉头越皱越深,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如此几个来回,她的手已经放松至虚握的程度,中间留有一处空隙。
明彰朝她卑躬行礼“六皇子,奴冒犯了。”
他将手指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指甲修剪的极为干净。
手指伸进沈净懿手里的空隙中,那里似一处甬道。
沈净懿缓了一会才明白她要学的是什么。
“我母妃让你教我就是这个”
明彰一撩衣袍跪地请罪“是奴冒犯了,还望六皇子责罚。”
责罚,她倒是想责罚
可这人生来为奴,天生一副奴骨。
对他的责罚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后那股子气还是回到她身上来。
沈净懿让他滚,滚的越远越好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长期在淑妃身边,时刻处在高强度的恐惧里,让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明彰走后,她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重华宫内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只能去请绿萝姑娘来。
绿萝原本在小厨房内盯着,得了消息一刻不敢停歇。
等她到了沈净懿的书房,里面早就一片狼藉了,她头发散落,跪坐在地上,双目呆滞。
绿萝心一揪,过去抱她“六皇子,怎么了”
她一时笑一时哭“绿萝,圣上一共十位皇子,八位公主,应该不止我一人活得这般不堪吧。”
绿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里有数,肯定是和淑妃有关。
那位娘娘向来不拿沈净懿当个人看的。
丞相之女才满十五,比沈净懿小不了几岁。
今年秋猎,她也一同前往。得知这一消息的淑妃专门将明彰宣了去,询问最近的授课进度。
那时沈净懿就在旁边候着,她刚做完的文章被淑妃拿去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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