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二十一年, 皇帝病逝,太子穆昱即位。
一个月后,守孝期满, 新皇正式登基, 驻守赤城的北倾王陈敛得召回京。
册礼当日, 于会崇殿门外, 百官朝拜, 礼节繁琐威肃,先祭拜天地,而后跪敬先祖, 法统毕达,昭告天下,拥戴新皇。
姜娆本是等在王府,可司徒洆与姜沉一碰面就打, 这表兄弟俩谁也不让谁,同是会些剑术,每年一会面便要互相切磋,不过今年不知因为何故,打得格外凶些。
她拦也拦不住,葛如烟更是在一旁笑着看热闹, 还时不时支支招,姜铭和陈敛都去宫内参加了册礼,现下府中是没人能管得住他们两个小霸王了。
等到两人终于打累了, 姜娆才得着机会,将司徒洆拉到身边来悄悄问话。
“洆儿,你与你表弟方才为何起争执瞧你这一身的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泥里滚了圈回来, 每次打上半天都没个结果,又何苦非要相争呢。”
司徒洆蹙眉反驳道,“许是母亲没有看清楚,方才,是我赢了姜沉。”
姜娆无语凝噎,当下又问了遍,“你还没回答,方才与沉儿是为何争吵”
闻言,司徒洆紧抿住唇,怎么也不肯说。
不过姜娆却自有办法,“你不肯跟娘亲说便罢了,不过我到底是担心,既如此,那便等你爹爹回来,叫他亲自来问话吧。”
果不其然,一提陈敛,司徒洆到底犯怵,眼见姜娆转身要走,司徒洆赶紧抬腿追上,“娘”
姜娆立定,抬眼瞧过去,“现在是肯说了”
司徒洆紧绷着脸,仿佛将要开口那话有多么难以启齿似的,等得姜娆都以为他要固执到底了,他才别扭地伸出手来。
“为了赢这个。”
手中现出一把匕首,精致小巧,倒更像女孩子习武所用。
姜娆垂目仔细瞧了瞧,却没看出这把匕首有多不同,值得两个金贵的小少爷怒气冲冲拼上几十招,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赤城王府内收藏着多少名贵的刀戟剑羽,洆儿也从未瞧得上眼过,又何至于与沉儿争抢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又何特别之处吗”姜娆实在是想不明白。
默了半响,司徒洆错开眼回开口,耳尖竟不自觉稍稍有些发红。
“司安安送他的。”
姜娆闻言一愣,的确没想到这层,因着她与夏婧怡的关系愈发亲密,几次她从赤城回京省亲,都会邀夏婧怡带着孩子来侯府玩上几日,一来二回,三家的孩子也都相熟。
一开始,司安安的确是只跟在司徒洆的身后跑,不过,因着桥郡离京都的距离到底比赤城近得多,司安安来京城的次数频繁起来,便与姜沉愈发要好了,孩子之间彼此赠个礼物罢了,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看着自家儿子执意将人家送出去的礼物抢回来,姜娆不禁有些感叹,这霸道劲,还真是随了陈敛。
姜娆想着劝说几句,“洆儿,安安送出去的礼物,你抢回来是不合礼数的,你知不知道”
司徒洆偏过头去,闷声开口,“我只知道从小到大,她还从未给我送过礼物。”
“”
得,看样子,她这个娘亲也是没法劝了。
又过些时日,待宫内一切料理清楚,姜娆寻空同沈夫人,葛如烟一起进了宫。
如今,姜媛入主凤栖殿,执掌凤印,表率六宫,只是为表对先皇的敬意,改元建新,皇后册立,都要等到第二年。
只是眼下,这后宫实在冷清得很,穆昱不听朝臣劝谏,不肯再纳妃嫔,独宠中宫一人,而如今的太后不是穆昱的血缘亲母,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整个后宫六院,除了凤栖殿住着的姜媛,就只剩下先皇的妃嫔,实在不合规制。
姜媛虽也贪着这一时的独宠,可到底是知晓皇嗣对朝堂稳固的重要性,于是纠结之下,还是主动开口向穆昱提议,等到来年开春,可以通过选秀给后宫填些新人。
可怎料想这一举动竟叫穆昱那般气恼,甚至赌气着几天不曾踏足过凤栖殿半步,这也是两人成婚以来,姜媛第一次见他生这般大的气。
他待人总是温润如玉,尤其对自己,更是细微备至,从未说过一句重话,而眼下的冷待这般突然,的确叫姜媛辗转心焦,可二人身份如此,叫她又能怎么办呢。
“阿姐所思何事”
看着姜媛想事情出神,姜娆开口提醒了句。
闻言,姜媛敛了眸,无奈叹息一声,当着自家人的面,她没什么好掩瞒的,于是倦着声音开口道,“是陛下与我置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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