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隔了一日,秦绪才回京。
第一时间门回宫复命,说是佛光塔倒塌时,对地脉有所牵动,好巧不巧,刚好撼动了先帝的地宫,导致地宫坍塌了一角,并且堵死了入口。
贺太后驾鹤之后是要与先帝合葬的,现在地宫出了问题,直接关乎她将来的埋骨之所,要重新修葺整改自然少不得要去询问她的意见。
皇陵坍塌,皇帝心中不安,又因为刚好是秦照那里得到的“先兆”,他就喊了秦照一起,过去长宁宫拜见了贺太后。
地宫的修建讲究很多,尤其是在风水方面,稍有一点错位,都有可能影响先人安寝和后人的运势,现在牵一发动全身,修补起来也是个巨大的工程。
不知他们母子三人是怎么谈的,总之最后是秦照自请去督工修补皇陵地宫,贺太后与皇帝都准允了。
出宫之后,秦照当即就找了工部的人,寻来最好的工匠开始拟定修补方案。
秦绪是入夜方才回府。
第一时间门,自是去的沈阅寝宫。
沈阅病歪歪的躺着,与他说两句话就咳得惊天动地,又以不想过了病气给他“体贴”婉拒了打算留宿“补偿”她的秦绪。
秦绪如何不知自己在新婚夜的做为极大伤了沈阅和闻家的颜面,只当她这是跟自己赌气,使性子。
他自己理亏,态度便格外宽容些,加上沈阅正在病中他也不想挨着对方,言语之间门体贴的安抚了一番也就自行离去了。
沈阅从未想过,女子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姻大事到了她这会是如此这般的开局与收场,心里却难免堵得慌,也是情绪不高。
然后不多时,春祺就贼兮兮溜进来“小姐,太子殿下回自己寝殿换了便服,然后又只带了贴身亲随与护卫出门去了。”
不用说也是知道,是去柳家了。
沈阅兴致缺缺,扯被子盖住自己,悠悠一声叹“去了好啊”
她这里得过且过的翻身睡去,次日,秦照再带着初步拟画好的地宫修补图纸单独拜见贺太后时就对贺太后禀明“母后您与陛下都是好耐性,但是儿臣已经不想等了,北疆定国公这颗毒瘤也当适时拔除了,儿臣思前想后,与其等到他寿终正寝再想法子收回北疆兵权,不如出其不意的刺杀更能起到震慑作用。”
贺太后与素樱皆是神情剧震。
向来处变不惊的贺太后更是下意识绷直了身体,眼底流露出一线慌张之色。
然则,还不等她出言否决,秦照已经自顾说道“儿臣已经派人北上,去办这趟差了,如若顺利的话,最迟半月就能尘埃落定。母后放心,儿臣身上也流有一半的贺氏血脉,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不过事后倒是还得您去与陛下商量,得他首肯不追究十二年前贺崇明的旧事才行。”
贺崇明当年的罪责一旦公之于众,贺家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非得阖族被灭不可,否则何以显示皇权国威又如何震慑那些不安分的朝臣
他这般先斩后奏,已经不是来商量征询意见了。
素樱有些急躁的想要上前些说什么,却被贺太后不动声色横了一眼给拦了。
秦照与她母子之间门毕竟多年未见,能说的私房话也不多,秦照喝完了茶便就离开。
待他走后,素樱终于忍不住道“娘娘,您怎么不拦着小殿下他年轻气盛,不知其中利害”
贺太后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冰冷的面庞上神色凄楚,自嘲打断她“你叫哀家怎么拦告诉他,留着贺崇明也是为了牵制叫皇帝不能对他下杀手”
素樱狠狠一噎,再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之内,空寂一片。
许久之后,贺太后才扶着座椅的扶手慢慢起身“罢了,总是自欺欺人的掩饰太平也无甚意义,哀家虽是必定会在他们兄弟之前闭眼,可也不是只要我闭眼看不见了,就能当成是无事发生。该发生的事是早是晚,它总归是要发生的。”
这就是皇室的悲哀,皇权的狠辣,哪怕是亲父子,亲兄弟,一旦谁成了谁的拦路石,就要见血光的。
如果皇帝大度些,那后续自然安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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