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嗡鸣。原来真正的驯服不是折断翅膀，是让她心甘情愿交出飞行的坐标。

“顾珩……”她无意识唤他名字，尾音发颤。

他终于退开半寸，目光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忽然低笑：“现在，还觉得我在耍流氓？”

王楚冉没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拇指的触感，像一枚烙印。她慢慢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眼底那点恼怒和羞愤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

“流氓？”她忽然弯唇，笑得又娇又飒，像朵淬了火的玫瑰，“他配吗？”

顾珩眸色一暗。下一秒，王楚冉反手扣住他后颈，脚尖踮起，主动吻上他唇角。这一回，她没用唇釉的甜腻，没用酒气的迷离，只有少女皮肤下奔涌的鲜活热度，和舌尖抵开他牙关时那一瞬的决绝。顾珩喉结滚动，手臂倏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隔间门板被撞得轻响，顶灯的光在奢石地面投下交叠的影，像两株藤蔓在幽暗里无声绞杀。

门外，乐声渐弱，爵士鼓点拖着慵懒余韵。露台上，赵永涛正端着酒杯倚在栏杆边，夜风吹乱她鬓角碎发。她望着江面游船划开的粼粼波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那里还残留着方才顾珩指尖的温度。她忽然抬手，将杯中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燎原的火。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明明灭灭。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卡座那边，阮妤正把玩着一枚骰子，银质骰子在她指间灵巧翻转。她目光扫过贵宾卫生间方向，唇角微扬。王岩安静坐在她身侧，指尖绕着酒杯细茎，目光落在阮妤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上，像在数它跳动的频率。不远处，田汐薇重新回到卡座，发梢微湿，裙摆边缘沾着一点水渍。她径直走向阮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脆又冷。

“学姐。”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下次约酒，提前说清楚规则。”

阮妤停下转动骰子的手，抬眼看向她。月光从露台顶棚缝隙漏下，在她眼尾投下一小片阴影：“规则？”

“比如……”田汐薇指尖点了点自己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未擦净的、与阮妤同款的蜜桃色唇釉，“接吻算不算违约？”

阮妤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像玻璃糖纸裹着的薄刃：“违约？汐薇，他弄错了。”她倾身向前，香水味裹着夜风扑面而来，“不是我违约——是他田汐薇，第一次把自己当筹码押在我桌上。”

田汐薇瞳孔微缩。她看着阮妤眼中映出的自己：头发微乱，眼妆晕开淡淡烟痕，可那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她忽然明白，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猎物，而是主动跃入网中的飞蛾。阮妤给的从来不是陷阱，是邀请函——上面写着：欢迎自投罗网。

“那……”田汐薇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筹码够不够重？”

阮妤没答。她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擦过田汐薇唇角那抹蜜桃色。指尖微凉，田汐薇却感到一阵电流窜过脊椎。阮妤收回手，将沾了唇釉的拇指含入口中，舌尖轻轻一卷。田汐薇呼吸骤停。

“够了。”阮妤吐出两个字，嗓音低哑，“重得让我想毁掉。”

话音落，她忽地伸手，一把拽住田汐薇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田汐薇已被她拉得踉跄一步，几乎跌进她怀里。阮妤凑近她耳边，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现在，去把他叫回来。”

田汐薇浑身一僵。她顺着阮妤示意的方向望去——顾珩和王楚冉正并肩走来，王楚冉挽着他胳膊，仰头说着什么，颊边梨涡若隐若现。顾珩侧脸线条松弛，竟有几分罕见的柔和。

“他？”田汐薇声音发紧。

“嗯。”阮妤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笑意危险，“我要他亲眼看看，他挑中的‘开胃菜’，是怎么被我一口一口吃干净的。”

田汐薇指尖冰凉，可胸腔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她深吸一口气，抬步朝顾珩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战鼓擂在寂静的夜里。江风卷起她裙摆，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她走到顾珩面前，站定，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眼睫上，镀了一层银边。

“顾董。”她声音清亮，像块坠入深潭的玉石，“能借一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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