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珩眉峰微挑，目光扫过她身后阮妤含笑的脸，又落回田汐薇脸上。他没说话，只是松开王楚冉的手臂，朝她颔首：“稍等。”

王楚冉抿了抿唇，没出声。她看着田汐薇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跟着顾珩走向露台尽头那片阴影。夜风里，她忽然听见阮妤轻笑了一声，像羽毛拂过耳膜。她下意识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原来所谓征服，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碾压——是两把刀在暗处彼此砥砺，直到锋刃相撞，溅出灼目的火花。

露台边缘，顾珩背靠汉白玉栏杆，江风鼓荡他衬衫下摆。田汐薇站在他面前，距离恰到好处，既不显疏离，也不逾矩。

“说。”他言简意赅。

田汐薇没看他眼睛，目光落在他喉结上。那里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像一颗沉在深水里的黑曜石。“阮妤学姐说……”她顿了顿，指尖悄悄蜷起，“他挑中的人，她要亲手教。”

顾珩眸色渐深。他忽然抬手，解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他没递给她，只是摊开掌心，任那枚金属在夜色里静静躺着。

“教什么？”他问。

田汐薇看着那块表，忽然笑了。她伸出手，并非去接，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表盘中央的陀飞轮。齿轮在她指下无声旋转，精密得令人心悸。

“教他……”她抬眼，目光撞进他瞳孔深处，清晰映出自己燃烧的倒影，“怎么把一块表，调成只听他一个人心跳的节奏。”

江风忽盛，卷起她额前碎发。顾珩凝视她良久，忽然合拢手掌。金属表壳硌进他掌心，发出轻微闷响。他另一只手抬起，指腹缓慢擦过她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极淡的水光，被月光一照，像粒将坠未坠的星子。

“好。”他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深的弦，“我等他调。”

远处，阮妤举起酒杯，遥遥朝这边示意。杯中液体晃动，折射出陆家嘴万千灯火，璀璨得令人目眩。王楚冉站在她身侧，忽然端起自己酒杯，仰头饮尽。辛辣液体滑入喉咙，她却尝不出味道。她只看见顾珩掌心合拢时，田汐薇眼睫颤动如蝶翼——那不是屈服，是破茧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露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在这片喧嚣中心，三个人的沉默，却比任何惊雷都更震耳欲聋。黄浦江水无声东流，载着无数个未拆封的明天，驶向不可预知的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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