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篱茅舍寂寂,小桥流水潺潺;堂前桃李舞风,屋后桑榆荫檐。
这就是窦青隐居之地—赵国清河郡观津渡栖凤村。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里的人绝大部分都姓王,只有窦青是外姓,且搬来不久,所以他的房子建在村子最东边靠近盘凤渊的地方,前临津水,后倚观山,往东一里路左右,便是那险峻无比的万丈深渊——盘凤渊。
这盘凤渊本是三座大山相夹而成的一个椭圆形深谷,终日云缠雾绕、神奇莫测。谁也不知这谷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谷底到底是什么景象。村里曾有人试图从其中两座山的夹缝中进入谷中,却发现夹缝中另有一堵石壁森然耸立,像一扇巨大的门,严丝合缝地嵌在两山之间,且石壁陡峻无比,根本无法攀越。
盘凤渊原本叫“鹰愁谷”。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上午,雨过天晴,栖凤村一村民在路过“鹰愁谷”的时候,突然发现谷底冉冉升起一团彩云,形状绝似一只御风而行的凤凰,头足俱全,羽翼翕张,在阳光的映照下五彩绚烂,艳丽不可方物。凤凰飞出谷底,在空中盘旋翱翔许久,才缓缓地往西北方向而去。从此以后,村里经常有人在雨后看见类似的凤形云彩从谷底升起,且每次都飘往西北方向,便干脆将“鹰愁谷”改为“盘凤渊”,村子也随之由原来的“王村”改为“栖凤村”。
窦青之所以选择这里隐居,一是此地民风淳朴,风景绝佳;二是村前的那条津河盘旋蜿蜒如长龙,河中鱼虾丰足,即使不操别业,钓鱼捕虾亦可维持生计。自娶了从外地逃难到此的妻子张氏以后,他又在屋后栽了十几株桑树。妻子采桑养蚕、浣纱织布,自己钓鱼砍柴、种田耕地,儿女大的帮助父母做事或读几句诗书,小的在屋前屋后嬉戏游玩。一家子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这一天,窦青的女儿窦漪房(注意,这个女子将来是皇后)带着四岁的弟弟窦少君到屋后去采桑叶。窦少君走到桑树边,忽然朝窦漪房伸出肥嘟嘟的双手,稚声稚气说:“姐姐,我要上树玩。”
窦漪房对这个比她小了七岁的弟弟非常疼爱,平时几乎每天带在身边,教他唱歌,教他识简单的字,和他玩各种游戏。晚上睡觉也是窦漪房带着,一定要她拍着哄着才能安然入睡。
此刻,她见弟弟眼睛盯着桑树,小脸上露出兴奋和渴盼的表情,虽然父亲屡次三番交代她不能带弟弟到河边玩,不能让他爬树,但一见弟弟求恳的眼神,她的心就软了,抱起他就放到了桑树中间的一根横伸的粗大枝桠上。
窦少君双手抱着桑树杆,坐在枝桠上摇摇摆摆来回晃动,高兴得“咯咯”直笑。窦漪房紧张地站在树下,双手摆成环抱形状,随时准备接住不小心掉下来的弟弟。
忽然,村西头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十多匹高头骏马风驰电掣般从村中飞驰而过,直奔村东头的盘凤渊。马上的人锦衣雕鞍,雄健彪悍,个个腰悬利器,肩挽强弓,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劲风逼人。
窦少君从没有见过马,坐在树枝上呆呆地往村道上看,却忘记了抱住树杆,一不小心,从树上笔直栽了下来。
窦漪房也刚好转过头去看那些骑马的汉子,正在奇怪这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人过来。忽听身后“啊”的一声惊呼,跟着听见“砰”地一声响,弟弟已经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窦漪房大惊失色,忙扑到地上,抱起窦少君。只见他额头上鲜血淋漓,一双小手捂在伤口上,却一声不吭,既不哭泣也不喊痛,只是紧紧抿住嘴唇皮,显然在竭力忍受疼痛。
窦漪房既自责又心疼,掏出一块布手帕,一边流泪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额头上的鲜血。
窦少君见姐姐哭,反过来用小手摩挲窦漪房的脸,像个大人一样说:“姐姐不哭!我不痛,真的。等下见到父亲,我就说自己走路被石头绊倒了。”
窦漪房见弟弟这么懂事,欣慰之余更加伤心,在弟弟脸上连亲几下,然后急匆匆地抱着他赶到河边,含泪跪到地上,对正在垂钓的窦青说:“父亲大人,女儿不孝,不遵父亲教诲,至弟弟从树上摔下,女儿愿领父亲责罚!”
窦少君生怕父亲责罚姐姐,忙也跟着跪下,说:“是儿子不听姐姐的话,要到树上去玩。请父亲不要责罚姐姐。”
窦青见窦少君额头上还在流血,顾不上理会跪在地上的窦漪房,招招手示意她起来,自己抱起儿子就往家里赶去。他从小习武,兼明药理,家中常备草药,治疗儿子这样的小伤自然不在话下。
窦漪房擦擦脸上的泪珠,从地上爬起来,忽见十几个男人从村子西头走了过来,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站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被十余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青年男子蟒袍玉带,头戴王冠,身材高大,脸上一个鹰勾鼻子特别显眼。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窦漪房,满脸讶异之色,显然是不相信在这么荒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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