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卷曲。他握笔的手很稳,笔尖沙沙作响,墨迹淋漓,字字端正,力透纸背。
罗彬目光落在那册子上。
封面无字。
可第一页,赫然是用朱砂写就的八个大字——
【神霄山·玉清峰·弟子名录】
字迹,与陈鸿铭平日所书,分毫不差。
罗彬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陈长老……在誊录名册?”
陈鸿铭未回头,笔尖未停,只淡淡道:“嗯。新近补录几位外山挂籍弟子,顺手整理旧档。罗先生怎么还没歇息?”
“睡不着。”罗彬踏进一步,目光扫过桌面——除了那本名册,再无他物。可就在他视线掠过陈鸿铭搁在桌沿的左手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处,赫然生着一颗极小的、褐黑色的痣。
罗彬记得清清楚楚——陈鸿铭左小指上,从来只有两颗痣:一颗在指尖,一颗在指腹。这第三节的痣……他从未见过。
更诡异的是,那颗痣的形状,竟与罗彬胸前月形石的轮廓,完全一致。
陈鸿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终于搁下笔,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意,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罗彬脸上时,那笑意却仿佛被冻住,僵在嘴角,再无法向上弯起一分。他眼睛很亮,亮得异常,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旋转的暗色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流转。
“罗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比方才更低沉,更平滑,像两片冰凉的玉石在彼此摩擦,“你胸口那块石头……很特别。”
罗彬没动,脊背却已绷紧如弓弦。
陈鸿铭微微一笑,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小指上那颗新出现的痣:“它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
“谁?”
“袁印信。”陈鸿铭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得如同说起一个邻家老翁,“他当年,也有一块类似的石头。不过……是方形的。”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
袁印信!那个在先天算十万大山深处,以自身为祭,强行撕开黑城寺封界裂隙,只为将罗彬推入一线生机的疯子道人!他留下的屏障,他留下的符……还有他最后塞入罗彬掌心、那枚烙印着“癸酉”二字的青瓷瓶!
陈鸿铭怎么会知道袁印信?!
“你认识他?”罗彬声音嘶哑。
陈鸿铭摇头,笑意加深,那笑容却已毫无温度:“不认识。只是……他留下的东西,总要有个归处。”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掌心空无一物,可罗彬却清晰看到,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涟漪正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烛光为之摇曳,连墙上陈鸿铭自己的影子,都开始缓缓……剥落。
影子并非消失,而是层层叠叠,如揭下一张张薄纸,露出底下更深、更暗、更扭曲的轮廓。那轮廓,不再是人形。
“罗先生,你是不是一直以为……”陈鸿铭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你破开的,只是黑城寺的封界?”
他掌心涟漪骤然扩大,瞬间吞没了整盏烛火。
屋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唯有陈鸿铭的眼睛,亮得骇人,两点幽光,如同深渊尽头燃起的鬼火。
“其实……”他声音贴着罗彬耳畔响起,冰冷,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你破开的,是整个遮天地的‘表皮’。”
“而我……”陈鸿铭的唇,几乎要碰到罗彬的耳廓,“只是第一个,从那道裂缝里……爬出来的人。”
黑暗中,罗彬猛地后撤一步,撞上冰冷的门框。他抬手,想掏符,想掐诀,想唤灰四爷——可指尖刚触到怀中符纸,那纸竟如雪遇沸水,无声无息,化为一捧灰白粉末,簌簌从他指缝间滑落。
陈鸿铭站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是这世间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牢笼。
“别怕。”他轻声道,声音温柔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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