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稍稍点头,眼中也有了明悟。
“多谢。”
“我心直口快,您莫生气才好。”向苛依旧恭敬。
”自然不会。”罗彬摇了摇头。
他这才动筷吃饭。
一餐饭罢,罗彬心头都轻松不少。
向苛收拾了碗筷,收纳进一个食盒中,这才带着罗彬离开。
上一次,罗彬这样走过四规山这条主路台阶,还是雌一祖师要拔掉乌血藤。
此后这几日,他都走的罗显神指那条小路。
跟着向苛往上走,没有下雨,阳光明媚,四规山的道士们忙忙碌碌,来回走动。
当然,他......
七尘道人手中的扫帚停了半息。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映得他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另半张却如刀削般锐利。那双常年闭目养神、只在关键时刻才睁开的眸子,此刻清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像是被霜冻住的溪流,静而冷,深而滞。
他没答罗彬的话。
只是缓缓将扫帚靠在墙边,从袖中取出一方青布帕子,叠了三折,轻轻按在神霄玉清真王像前供台边缘。那供台早已塌陷一角,木纹皲裂,露出底下暗红漆底,仿佛凝固千年的血痂。
“你留下的,是活路。”七尘道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石地,“不是生门,不是退路,更不是解药。”
他抬眼,目光掠过罗彬,又落在罗显神脸上:“四规真人,你信命,也信力。可你信不信……有人把命炼成了锁?”
罗显神喉结微动,未应。
老龚却忽地嗤笑一声,尾巴尖儿在罗显神肩头甩出一道残影:“锁?爷倒觉得,这老老头把自己锻成了楔子——往阵眼里一钉,就再拔不出来。”
灰四爷这时突然从梁上倒挂下来,四爪勾着蛛网,一双黑豆眼滴溜直转:“楔子?楔子得有缝才钉得进去啊!这庙观连地砖缝都长了青苔,哪来的缝?”
话音未落,罗彬右手倏然抬起,指尖并拢,朝地面虚点三下!
“咚、咚、咚。”
三声闷响,并非出自耳听,而是自脊椎骨节深处炸开,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灰四爷惨叫一声,啪嗒摔在地上,四爪乱蹬:“小罗子你干啥!四爷骨头要散架了!”
没人理它。
罗彬蹲身,右手食指在供台下沿轻轻一划——那里本该是整块青石基座,可指尖所过之处,竟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如蛇,直通石台背面。裂痕里渗出幽蓝微光,似水波荡漾,又似呼吸起伏。
“这不是缝。”罗彬声音低沉如铁,“是阵眼‘吞吐’时,留下的旧伤。”
七尘道人静静看着,忽然弯腰,伸手探入那道裂痕。
指尖没入三寸,蓝光骤盛,竟在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倒悬符印——形如古篆“梏”,却无笔画,只由无数细密蠕动的黑线织就,每一道黑线末端,都缀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泛着血光的茧。
“走仙吃人,吃的不是肉身。”七尘道人缓缓抽手,那符印随之消散,唯余指尖一点蓝痕,“是吃人心里最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彬:“你念三坛大戒,不是镇邪,是喂它。”
罗彬眼皮一跳,却未否认。
“白崤山能撑住,不是因为他道心坚如磐石。”七尘道人声音渐冷,“是他心里,怕的东西太少——怕死?不怕。怕痛?不怕。怕背叛?不怕。怕孤独?更不怕。”
“他怕的,只有‘不配’。”
庙内骤然寂静。
风从破门灌入,吹得油灯火苗狂舞,墙上神像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像无数伸向虚空的手。
“所以走仙选了他。”七尘道人直起身,袍袖拂过供台,“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心里空得能装下整个神霄山罪孽的人。”
罗彬喉间滚动,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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