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虫。
彭琚,为上尸青,贪为养。
彭质,为中尸白,怒为根。
彭侨,为下尸血,欲为生。
三尸和实力的高低无关,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尸虫就在影响其情绪。
只是说,当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情绪更为具现化,且那时候人一旦被情绪引动,对周围造成的影响,改变也会更大。
具现化的情绪,便体现成虫。
从白观礼,白橡,白青矜,再到戴志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别的人,甚至包括罗彬自身。
当尸虫出现时,人的理智便会......
山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骤然凝滞,仿佛整座神霄山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咽喉,连松针坠地的微响都卡在半空。罗彬脚下一滑,右足踏进一洼积水——那水却未漾开涟漪,水面平如黑釉,倒映的云影纹丝不动。他猛地抬头,只见七尘道人背影已行至玉清峰断崖边,青袍下摆被风鼓起,又倏然垂落,像一面即将收拢的招魂幡。
“不对。”罗彬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路不对……是路活了。”
灰四爷从罗彬袖口探出半截身子,胡须抖得发颤:“小罗子,你……你看见了?”
罗彬没答。他盯着七尘道人左脚落地的位置——那里本该是碎石斜坡,此刻却浮着一层淡青色苔痕,蜿蜒如活物血管,正随七尘道人步伐微微搏动。那苔痕尽头,赫然是白崤山被拖拽时留在泥地上的血迹,此刻竟泛着幽蓝荧光,像一条被唤醒的引路符咒。
丝焉忽然伸手按住罗显神手臂:“真人,风停了三息,可山雾未散。”
罗显神眉心一跳,目光扫过四周。果然,浓雾仍如棉絮般堆叠在峰峦之间,可雾中本该浮动的阴气丝缕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沉甸甸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他下意识握紧高天剑鞘,指节发白:“七尘观主,此路通向何处?”
七尘道人脚步未停,只将右手负于背后,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掐了个决——指尖掠过之处,雾气竟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的不是山外天光,而是无数重叠的、正在坍塌的殿宇虚影:玉清峰丹房炸开火舌,紫阳殿梁木寸寸断裂,主峰观星台崩塌成齑粉……所有幻象里,都有一道青色身影立于废墟中央,仰头望天,衣袍猎猎如旗。
罗彬瞳孔骤缩。那身影的站姿、束发方式、甚至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弧度,分明是三十年前的七尘道人!可三十年前,神霄山尚未堕入歧途,七尘道人尚是玉清峰首席弟子,道号“守真”。
“他在重演破阵。”罗彬指甲陷进掌心,“当年他师父镇压走仙残骸,用的是‘三劫归墟阵’,阵眼就在玉清峰断崖下的地脉交汇处……他要把阵眼重新激活?”
老龚不知何时蹲在断崖边,枯瘦手指戳了戳脚下岩石。石面应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岩层,岩层缝隙里渗出粘稠黑液,正缓慢蠕动,聚成模糊人脸轮廓。“啧,这玩意儿认主呐。”他啐了一口,“守真道人当年亲手埋的钉子,现在倒要自己拔出来喂狗?”
话音未落,七尘道人已踏上断崖边缘。他忽地解下腰间佩剑,剑身无锋,通体乌黑,剑格处刻着十二道凹槽——每道凹槽里嵌着一粒干瘪血珠,正是神霄山十二位真人精血所凝。他反手将剑柄朝下,狠狠贯入岩缝!
“嗡——”
整座玉清峰震颤起来。黑液人脸骤然尖叫,化作千百道黑丝缠向七尘道人脚踝。他却不避不让,任黑丝啃噬道袍下摆,只缓缓闭目,喉结上下滚动,开始诵念一段罗彬从未听过的经文。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地底熔岩翻涌,每个音节出口,脚下岩石便崩裂一寸,裂缝中喷出灼热白气,白气里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形剪影——全是神霄山历代死于走仙之手的道士,他们脖颈上皆缠着半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悉数系在七尘道人后颈皮肉之下。
“他在抽自己的命格当引信!”罗彬失声,“他早把道基钉在了阵眼里!”
罗显神一步踏前欲拦,七尘道人却猛然睁眼。那双眼瞳已彻底褪去焦距,只剩两汪深不见底的墨色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浮起一枚青铜铃铛虚影——正是三十年前,他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那枚铃铛。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