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倾微微一颤,他口中的咒声,似乎没有那么铿锵有力,稍稍弱了那么一丝!
从他的七窍中,再度冒出一股股生魂,章舆开始往回吸!
天平,再一次倾斜回去!
……
崖壁上的怪羊,速度开始变快,成了前冲!
它们同时低头,羊角在前,那架势,分明是要将自己捅穿成马蜂窝!
忽然间,肩头一阵剧痛!
竟是灰四爷一口咬在肩膀上!
它力道极大,罗彬只觉得一阵钻心剧痛袭来!
灰四爷,竟也有问题?
白眼狼……
袁印信……
冷不丁的,罗彬打了个......
罗彬的脚步猛地一顿,鞋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没有回头,却将全身气机绷紧如弦,脊椎骨节一寸寸发凉,仿佛有冰水顺着尾椎爬上来,浸透衣衫,渗入皮肉。
顺序不对。
那个无命人是在曲水镇被“秦天倾”亲手钉死在门楣上的——罗彬亲眼所见,血未干,魂未散,尸身尚温。可那具尸体,后来被徐彔用蛊线牵引,剖开腹腔时,腹中空空如也,连胎衣都未曾凝成半寸。张秋细腹中那枚鬼婴,是七日后才突然暴长、破腹而出的。而就在鬼婴离体刹那,镇口老槐树根须翻裂,拱出三具新尸,皆面朝曲水祠方向,双目圆睁,唇缝间淌出黑涎,涎中浮着细碎银鳞——和此刻石林入口处,那“秦天倾”袖口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鳞纹,一模一样。
罗彬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是模仿。是同源。
他忽然记起许霆方才现身时,腰间所悬的镀金号角,并非微闾派制式法器。此物通体乌沉,只在吹口一圈镶着七颗暗红珠子,形如干涸血痂。而微闾派高功所用号角,向来以雷击枣木雕成,角身刻二十八宿,绝无金属包边。更奇的是,那号角表面竟无一丝符纹,亦无朱砂勾勒的敕令,纯粹得近乎诡异。可当电光劈开石林阴霾时,罗彬分明看见——那七颗红珠,在强光下微微反光,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七道扭曲蜷缩、脐带尚连的婴形剪影!
灰四爷在他肩头炸毛:“小罗子!你手抖啥?”
罗彬没答,只是缓缓垂下手,袖口滑落,遮住自己指腹一道新鲜划痕——那是方才点定卦位时,指尖无意蹭过一块断碑棱角所留。碑上残字尚存半句:“……胎灵未蜕,反噬其主……”
反噬其主。
他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不是胎灵被无命人供奉——是无命人,本就是胎灵撕下的皮囊!
雌一祖师给的选项,从来不是“杀无命人”或“毁胎灵”,而是“选谁做胎灵的壳”。
秦天倾是壳。
许霆是壳。
甚至……他自己也是壳。
那日在神霄峰顶,秦天倾替他挡下天雷劫时,后颈曾有一瞬浮起青筋虬结,状如藤蔓缠绕,而当时罗彬正以阴卦推演雷纹走向,卦象却骤然崩解,阴爻尽数化为血色——他以为是天机紊乱,如今想来,分明是卦盘照见了“壳”的真相,本能拒斥,自行焚毁!
风忽然停了。
整条山径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前方队伍依旧前行,脚步声、衣袂拂动声、秦天倾低沉的指令声,全都还在。可罗彬耳中却只剩自己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得如同地底鼓槌,敲在龙脉震点之上。
他忽然明白上官星月为何说“当局者迷”。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秦天倾”划定的局里走棋——徐彔信蛊术,便信他能控尸;白律书信道法,便信他能召雷;许霆信斩邪,便信他能引路。连罗显神,都信他与罗彬之间那十年如一日的默契。可唯独没人问一句:若这局本身,就是胎灵借“秦天倾”之口布下的阵眼呢?
罗彬缓缓吸气,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没受伤。血是刚才掐掌心时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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