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罗琴从背上取下绣花伞,半日不能张开,被他催促得
急了,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说道:“你说得容易,什么叫我闭上眼睛跳过去?我…我,张开眼睛,只怕就到了阴曹地府呢!”不管郑念恩在对柱怎样鼓励,始终畏惧万分,
不敢越雷池一步,兀自蹲下身子,啜泣不已。郑念恩屡劝无效,无可奈何,叹道:“罢了,罢了,你也莫要去救你情哥哥了,便花些钱财去棺材铺,为他准备一副上好的楠木寿材好了。呸,
呸,他年纪轻轻,是个十足的短命薄魂之鬼,收殓之物,再是壮观华丽,也称不得‘寿材’二字。”罗琴哭得更响,呜咽道:“你,你又说这种话来逼迫我。”言罢,收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
,不敢教过风夹沙迷了眼睛,顿足大声道:“罢了,罢了,我也不知道前辈子欠了他什么,今生要吃上许许多多的苦头。”将绣花伞撑开,一咬牙,“氨的一声跳了下来。
说来也巧,便在此时,从她背後掀来一阵大风,托着伞面,往上拔高了一丈有余。只是如此尚嫌不够,待伞力势竭,离那对面石柱犹有半丈之远。罗琴眼看着自己往下坠去,心灰意冷,叹道
:“苦也,小女子今日死在这里。”话音才落,便看一条布带径袭而来,席卷自己的腰身,听得郑念恩喝道:“过来罢!”罗琴身子顿时如离弦之箭,倏地往前面冲去,只是怀中跌出一物,
坠落悬崖,瞬间没入夜色之中。郑念恩见她过来,一手捏住布带不放,另一手探出,接着罗琴肩膀,五指如钩,牢牢抓定,一收一吐,化解了她的汹汹来势,哈哈笑道:“女娃娃,我没有骗
你吧,教你闭着眼睛用尽气力跳过来,你偏偏不信。”罗琴惊魂未定,半日不能说话,一言扫过,见他脖间若有一块红斑,不觉愕然。方要询问,郑念恩早将布带重新缠绕腰间,一声唿哨,
又往下面另外一根柱子跃去。余下没有几根石柱,他三跳两跳,终于上得对岸平台。
罗琴心中疑窦丛生,将绣花伞收好,此时明月当空,四处亮堂虽不及红日高照,却又是视物分明,她接连几跳尾随在后,比先前大是轻松。郑念恩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经
历了此事,也算得一段了不起的经历,以后大可以在江湖上炫耀一番。”眉头微蹙,道:“救人要紧,若是再要耽搁,只怕来不及了。”罗琴本待问他脖中红斑之事,听他突然冒出此言,不
觉大惊失色,颤声道:“郑前辈,你说什么?”郑念恩不及回答,朝着一条山路匆匆跑去。罗琴心急如焚,暗道:“莫不是他能算命,算出了不识哥哥有什么凶险么?”她本不信方术,但此
刻攸关杨不识与金庚孙的性命,心乱如麻、惶恐无比,招呼一声“等等我”,疾步追赶。
两人施展轻功,转过不知道几处山角凸陵,被前面一条河流阻拦,河水湍急,上面无桥,万难跳越。罗琴只累得气喘吁吁,惊道:“郑前辈,这是哪里?”郑念恩道:“这里唤作跳马溪,只
是前面非溪,却是一条不算甚宽的河流。”罗琴见他从地上拾起一块朽败的木板,疾步往前冲刺,到得河边,骤然往上一跃,人在半河之时,就要下坠,便是能够游泳,也免不得泼溅清润成
落汤鸡,正要惊呼,却看郑念恩一掌猛力往河面击去,击出一团冲天浪花。那浪花尚未打到他,另一手的木板往下用力压去,便似潮头小舟。郑念恩足尖在木板上一踏,再度跃起,飘然落在
河对岸,朗声道:“女娃娃,你也闭着眼睛跳过来。”罗琴自忖轻功远不及他,但听得又是“闭上眼睛”,心中一动,更不迟疑,轻叱一声,便往河中央跳落。郑念恩长长布带抖出,宛如蛟
龙,正被罗琴伸手抄住。郑念恩喝道:“过来。”罗琴应道:“来了。”一提真气,顺势脚尖在水面一点,飞身甩出两个筋斗,顺利上岸,除了鞋尖鞋面沾惹得一些水花,衣裳清爽干燥得很
。两人哈哈大笑,疾步往下面跑去,两边夜鸟交相呼应,南作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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