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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古旧长歌堪绕梁(贰)(第1/3页)

罗琴一把握著杨不识的手掌,说道:“不识哥哥,那孟中、方效颦夫妇既已安然离去,我们也莫要耽搁,却往,却往南昌走上一趟吧?”杨不识听她突然如此提议,不觉稍有错愕,转念一想

,便即明白,那养父陈泰宝与其妻云仙俱是出身于南昌青云谱的道士,南毕远若要将二人安葬,想必或回昔日师门旧地,一抔黄土,几把散花,正能祭慰故人魂魄,以求安息。不及应答,却

听得耶律雷藿喟然长叹,面色虽是为难之极,尚缓缓说道:“琴儿,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何必冰雪聪明,与郑护法多有盘亘交谈,加意留心,便不能识别其中端倪,心有疑虑么?”

罗琴浑身一颤,目光不觉又往郑念恩脖间的红斑瞅去,又慌慌张张垂下头来,眼珠子左右流转、目神不定。郑念恩“唉呀”一声,往她走来几步,此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眉宇

若有惊喜之色,嗫嚅道:“你,你便是--”石欲裂双手负背,走到崖边,一阵山风吹来,甚是凉爽,叹道:“耶律先生说是,自然就不会假了。”杨不识听他几人说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脑,瞅瞅罗琴,瞧瞧他几人,心中登时疑窦丛生,暗道:“他们说些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却看罗琴蓦然抬起头来,倏忽一声,窜到了耶律雷藿身边,呆呆看了他半晌,撩衣下拜,就在跟前磕了三个响头,旋即站起身子,清声道:“你要我怎么划清身份呢?我的父亲是赫赫金国大

王爷,我的母亲是被掠之洗衣妇,我吃过了女真的面食牛奶,又吃过江南的大米菜肴,体内血液,既有草原奔驰之风,又含华夏灵秀之气,我,我,我怎么分得清楚?”她一连三个“我”字

,眼眶含泪,晶莹盈出,顺着如玉般洁白无瑕的脸颊缓缓流下,凝于粉颌,滴滴落下,将地面点点打湿。杨不识惊道:“琴儿,你--”嘎然而止,心想:“不管有什么事情,此刻我倒是不

好打岔。琴儿若有话对我说,自然回告诉我,她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该问,否则逼迫得急了,她定然心中着恼。”

郑念恩突然狂怒不已,吼道:“你母亲是宋人,你自然也是宋人,这又有什么分不清楚的?他抚养你虽然有恩,可是上溯追究,但凡供给之金国衣食,其实哪一样不是我大宋沦陷百姓的民脂

民膏,不过假之金人脏手,哺育汝口,你吃下之后,便连心也黑了么?你,你如此不肖,我这作娘舅的,便是一掌拍死你,那也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他愈说愈是激动,捶胸顿足,不禁泪

涕横流。说话间,往前疾走几步,一臂高高扬起,作势便欲朝罗琴击去。杨不识恍恍惚惚,奇道:“他是红日教的右护法,如何展眼就变成了琴儿的娘舅呢?唉呀,不好,他伤心之极,忿懑

难当,若是一时无禁,真对琴儿下了重手,那还了得么?”便要上去劝阻。

石欲裂拦在郑念恩跟前,叹道:“丫头有此为难,也是情理之中,她若是即刻翻脸无情,大声斥责女真的不是,罔顾当初养育之德,那她岂非就是一介忘恩负义的小人吗?”咳嗽一声,又道

:“这话说来你虽然不甚爱听,但可见得丫头还是重情重义,却比那些满口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动辄晓以民族大义,然情势稍有不对,即刻得颜观色、见风使舵的虚伪强上千百倍哩。”郑

念恩愕然,半晌无语,矗立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依旧呆呆道:“教主,你这是在说我么?”石欲裂哭笑不得,他有感而发,不想被郑念恩听去,入耳变味,道:“郑兄弟,你这是说什么话

?我何曾说过了你,你又何曾是伪君子?这,这话从哪里说起?”双袖一甩,分于两侧,隐约有些恼怒,心道:“我当了这许多年的教主,难不成在你心中,我是那种专门对本教兄弟阴阳怪

气,欢喜说上一些风凉话的奸佞之徒吗?”郑念恩神情惶恐,躬身一揖,连道不敢,扭头再往罗琴望去,见她泪眼婆娑、茕茕孓立,说不出的孤寂可怜,但站立于耶律雷藿一旁,倒似一对闹

将矛盾的父女一般,胸中怒火腾腾而起,忖道:“我是你的娘舅,彼此血肉相连,更该亲热孺慕,同享融洽洽的天伦之乐才是,偏偏这狗贼割断你我亲情,教舅甥十数年天隔一方,今日相认

,也是形同陌路,彼此心念、理意皆无共通。你,你之罪孽何其深重?”

他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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