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黑色的犄角魔神从影子中站起了全部的身躯。

它肩膀与冥府穹顶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整个身躯占据了卡尔视野的绝大部分。

体表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穿梭游走。...

迪奥的手指在雨水中轻轻敲击着膝盖，雨水顺着他的金发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他没动，只是抬眼望着蝙蝠侠那张被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的脸，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咀嚼某种更幽微的滋味。

“七百米？”迪奥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雨声，“布鲁斯，你连我呼吸的节奏都记在案底里，真令人感动。”

蝙蝠侠没回应，只将手按在腰间的腰带扣上，动作沉稳如钟摆，仿佛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是经过千次校准的机械反馈。他身后集装箱顶端的积水忽然被一道无形气流卷起，在半空凝滞一瞬，随即碎成无数水珠簌簌落下——那是蝙蝠侠替身能力尚未完全解除前残留的余波，是他在超虚空边缘强行撕开一道裂隙时带出的时空褶皱。

迪奥当然看见了。

他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猩红涟漪，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扩散的波纹，转瞬即逝。他没用绯红之王，只是用眼睛看了——可这一眼，已足够让迪蒙脊背一僵。

因为就在那一瞬，迪蒙右手上的红灯戒猛地爆亮，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迪蒙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朝向蝙蝠侠的方向。灰白光晕自胸口纹路悄然蔓延至指尖，与红灯戒的赤芒交织成一道不稳定的光晕。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初临异乡的茫然少年，而是一头刚刚嗅到血味的幼狼，喉结微动，气息绷紧。

蝙蝠侠的目光终于从迪奥脸上移开，落在迪蒙身上。

他沉默三秒。

然后，右臂缓缓抬起，食指指向迪蒙胸前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犬型纹路：“你不是萨拉菲尔送来的。”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迪蒙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

“他用了你的基因序列。”蝙蝠侠继续说，语速缓慢，字字如凿，“不是复刻，是嫁接。他把萨拉菲尔的‘锚点’植入你体内，让你成为通往超虚空的活体信标。”

迪奥轻轻笑了。

“布鲁斯，你总把事情说得太像一份法庭证词。”他站起身，雨水顺着他修长的手臂滑落，“可真相从来不在证词里——它在伤口结痂之前，在子弹离膛之后，在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的0.3秒之间。”

他向前走了一步。

蝙蝠侠没动。

迪奥又走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五米。

迪蒙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封印我的替身，是因为你知道我在等一个时间点。”迪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所有肯特都在同一时间线里死亡时，那个被折叠进超虚空的‘原初版本’，是否还保有自我意志。”

蝙蝠侠的眼睫颤了一下。

迪奥停步。

“你不敢回答。”他说。

雨更大了。

远处码头传来警笛由远及近的嘶鸣，红蓝光芒在积水倒影中扭曲成破碎的光带。集装箱缝隙间有黑影一闪而过——是哥谭警局特勤组，但没人敢靠近这片区域。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无形力场压制的寂静，连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都被延缓了半拍。

迪蒙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耳鸣。

不是生理性的。

是时间被拉扯时发出的低频震颤。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红灯戒正在剧烈明灭，戒指内侧浮现出一串细密跳动的数字：**7734-0128-A**。这不是编号，是坐标。是某个尚未命名的时空切片的拓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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