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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胎动的共鸣自地底升起。所有金线骤然绷直，如琴弦被拨动，发出清越长鸣。那枚青铜天平“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但碎屑并未坠落，反而悬浮而起，在迪奥头顶三米处旋转、重聚，化作一顶仅由纯粹光构成的冠冕——没有宝石，没有装饰，只有十二道不断流转的、由数学公式与星图交织而成的光环。

冠冕缓缓下沉。

就在即将触碰到迪奥发顶的刹那——

“叮。”

一声脆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戴着黑手套，轻轻捏住了冠冕最下方的光环。

布鲁斯·韦恩站在破碎的电梯井边缘，斗篷在尚未散尽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锐利得能剖开所有神迹的伪装。

“迪奥。”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确定要戴这个？”

迪奥没回头，目光仍停在赛琳娜脸上。她正歪着头，指尖还沾着玻璃碴，却把那块棱镜碎片含进了嘴里，舌尖抵着冰凉的棱角，朝他眨了下右眼。

“确认。”迪奥说。

布鲁斯沉默两秒，手指松开。

光之冠冕，稳稳落于迪奥发间。

没有雷鸣，没有异象。只有整栋大楼的阴影，忽然变得异常浓重、深邃，仿佛所有光线都被那顶冠冕吸走了三分。而迪奥的影子，在脚下大理石地面上缓缓拉长、变形，最终竟延伸至整层空间尽头，勾勒出一扇巨大、古老、布满荆棘与星辰浮雕的门扉轮廓——门缝里，隐约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淡金色的微光。

“现在呢？”布鲁斯问。

迪奥抬手，轻轻拂过额前光冕。动作随意得像整理一缕乱发。

“现在？”他唇角微扬，望向窗外仍在坠落的银火雨，“现在，该收保护费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虚空中，十二道光环之一悄然脱离冠冕，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投射出哥谭地图的全息影像。影像上，十七个红色光点正疯狂闪烁——全是之前天堂碎片坠落地。

迪奥指尖轻点其中一点。

斯莫威尔郊外，神都的加工厂。

光点瞬间放大，影像切换——厂房内部，数十名天使正围坐在长桌旁，有人用圣光焊接零件，有人用羽翼当风扇给烤箱降温，还有个只剩半边翅膀的天使，正认真地教乔纳森·肯特怎么用天使泪液给土豆催芽。

“通知神都。”迪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布鲁斯耳中，“让他把加工厂扩建。再招两千人。不限种族，不限信仰，只要肯干活，每天三顿热饭，周末带薪休半天。”

布鲁斯微微颔首，手腕轻抬，微型通讯器在袖口一闪。

“下一个。”迪奥指尖再点。

哥谭东区，废弃地铁站。

光点放大，影像中，一群流浪汉正围着一具小型天堂碎片——那是一小块泛着珍珠光泽的云朵状物质，正被改造成简易净水装置，水流潺潺，清澈见底。

“告诉戈登。”迪奥说，“他女儿的猫，升职了。任命为哥谭市首席冰箱监管官，待遇参照副局长，配专职铲屎官一名。”

布鲁斯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第三个。”迪奥指尖掠过第三个光点。

地狱边境，某处熔岩河畔。

影像里，一个浑身焦黑、只余半张脸的堕天使，正用残存的爪子，笨拙地将一块天堂碎片嵌入一具破损的机械躯壳。那躯壳胸口，赫然印着“蝙蝠侠”标志的简化版涂鸦。

“迪亚波罗在哪？”布鲁斯忽然问。

迪奥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在等。”迪奥说，“等我戴上这顶帽子。”

布鲁斯沉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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