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坝镇临江而建,颇为繁荣,渡口码头上,船只力夫往来不绝。
河水中立着几座三丈来高的大水车。
附近有座酒楼,乃无双城所建,比水车更高一倍。
此时,无双城少主独孤鸣,还是个十五六岁的...
雪落无声,却震耳欲聋。
整座罗刹广场,仿佛被一只巨手从时间里剜出,凝滞在三十秒的余震之中。碎石浮空未坠,尘烟悬停半尺,断裂的钢筋如枯枝般歪斜刺向天际,而那尊九点九米高的罗刹邪神铜像,右腿崩塌,左膝深陷地基,上身向后仰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手中火盆烈焰早已熄灭,唯余焦黑铜锈,在初阳下泛着冷铁般的哑光。
金童站在天台边缘,七窍渗血未止,鼻腔、耳道、嘴角,皆有暗红蜿蜒而下,滴落在水泥地上,竟不散开,反如墨汁入砚,缓缓晕染成一朵朵细小的梅花状血斑——那是心力过载、气血逆冲至极,连血液都凝滞了流动的节奏。
他没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愿动。
这一静,比方才三十秒的狂暴更令人心悸。
直升机螺旋桨声重新响起,却抖得厉害,仿佛驾驶员的手还在发颤;远处观战的武术家们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摸自己胸口,仿佛那拳风已穿透空气,撞在自己肋骨之上;罗刹教干部中那个白发男子,掌心仍覆在玻璃橱窗上,可指尖早已冰凉僵硬,指腹压着的并非玻璃,而是某种温热粘稠之物——他猛地抽手,摊开一看,满掌猩红,竟是从镜面内渗出来的血。
镜中花苞,早已尽数绽开。
每一朵水晶花蕊中央,都嵌着一枚铜针,针尖朝外,寒光凛冽,针尾微微震颤,似尚在传递那一击穿颅的余劲。
没人敢眨眼。
怕一闭眼,眼前景象便成幻梦;怕一睁眼,那立于天台的身影便化作飞灰。
冯建华缓步上前,皮鞋踩过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他没看西城望尸身,只盯着金童背影,眼神沉静如古井:“你把‘伤心小箭’,练成了自己的东西。”
金童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抹去唇边血迹。动作极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又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不是练成。”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刀刮青砖,“是它……本来就是我的。”
风忽然停了。
连长江方向吹来的湿冷晨气也凝住,广场四周梧桐树梢上将落未落的枯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冯建华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从来不是一门武功,而是一种心念状态——当人将所有悔恨、不甘、执念、悲愤压缩至一点,再以绝对专注将其射出,箭未离弦,心已先死。故名“伤心”。
可金童说“本来就是我的”,意味着他从未将此术视为外借之技,而是从少年时挨打流血的夜里,从母亲病榻前攥紧的拳头中,从无数次跪在祠堂青砖上叩首却无人应答的寂静里……早已把这根箭,铸进了骨头缝里,长进了魂魄中。
这不是习武,是还债。
不是复仇,是归位。
“西城望临死前喊的那句‘我儿’……”冯建华声音低了下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是西城野。”
金童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血痕未干,左眼下方一道细裂伤,皮肉微翻,露出底下淡青色筋络;右眼瞳仁深处,却有一簇幽火静静燃烧,不是怒焰,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刚从千年古寺钟楼顶层走下,衣袍沾霜,袖口犹带残雪,手里拎着一盏熄了灯芯的旧灯笼。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轻如叹息,重逾千钧。
冯建华身后两名黑衣人悄然交换眼神——他们知道西城野是谁。三年前横扫东三省地下擂台的“鬼面螳螂”,去年在澳门赌城单枪挑翻七十二家外围庄家账房,去年冬至夜,于北海道一座温泉旅馆内,用一根筷子刺穿三位岛国剑道九段咽喉,事后只留下三张写满汉字的纸条:“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