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你来也不给我发个电报，我好去县里接你呀！”

“我去港岛参观学习，回来的时候路过粤省，然后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临时决定的，哪来得及发电报......”

“好好好，不管你是临时决定还是...

启德机场的闸口人声鼎沸，推着行李车的旅客、举着写有各色名字纸牌的接机者、穿着藏青制服拖着对讲机来回穿行的机场职员，汇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简学强扶着柱子缓了口气，手还搭在胃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一见姚晶娜站在人群最前排，白衬衫扎进浅蓝阔腿裤里，马尾辫被海风吹得轻轻扬起，他眼底那点晕机的狼狈瞬间被光烧尽了。

“晶娜！”他喊得太大声，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劈了个叉，引得旁边几个港岛本地人侧目而笑。

姚晶娜却像早等着这一刻似的，立刻抬手挥了两下，嘴角翘得极快，又压下去，只余一点克制的弧度——那是她惯常的分寸，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她身边那个高挑清瘦的男子，正是柴泽君。他没穿西装，只一件灰蓝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手里拎着一只磨旧的牛津布手提袋，目光沉静，落在简学强脸上时，微微颔首，竟比姚晶娜还先一步开口：“简同学，一路辛苦。”

简学强愣住，下意识点头，又慌忙伸手去掏口袋——想掏烟，才想起飞机上刚禁了；想掏钢笔，又记起这趟是公干，便只讪讪搓了搓指节：“柴……柴老师好！”

“叫我泽君就行。”柴泽君笑了笑，转头对姚晶娜说，“你二姐说他晕机，果然没骗我。”

姚晶娜斜睨他一眼：“二姐还说你带错接机牌，差点把计算机系的教授接到铜锣湾去了。”

“那不是临时改了航班信息？”柴泽君不疾不徐，“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诺和苏小棠身后那一溜背着双肩包、眼睛发亮的学生，“你们这拨人，比我预想的更年轻。”

李诺上前一步，伸出手：“柴先生，久仰。我是李诺，这次项目牵头人。”

柴泽君与他握了握，掌心温厚干燥，力道适中。他没寒暄，只将视线转向李诺身后那位戴黑框眼镜、正踮脚张望的研究生：“陈哲？听说你写了三套汉字编码映射算法？”

陈哲猛地一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您……您怎么知道？”

“欧阳老板把你们的测试报告打印出来，夹在我早餐报纸里。”柴泽君从手提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南华早报》，翻到财经版背面，赫然贴着一页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码片段与对比表格，“我边喝咖啡边看，看到第三页，就打电话让技术部暂停原定方案。”

陈哲脸腾地红了，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李诺却心头一震——欧阳浪连这种细节都透露给柴泽君？此人绝非普通港商顾问，怕是真正握着技术命脉的“操盘手”。

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一辆黑色奔驰S级无声滑至出口栏杆外，车窗降下，露出欧阳浪那张永远挂着三分笑意的脸。他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帆船胸针，在亚热带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各位贵客！”他朗声笑道，粤语混着京片子，字正腔圆，“欢迎来到东方之珠！先上车，饭局设在中环‘云顶’——顶层旋转餐厅，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不过嘛……”他眨眨眼，“得先请各位验个‘真身’。”

众人一愣。只见欧阳浪身后副驾座门打开，下来一位穿米白套装的女士，胸前别着港岛大学校徽，手里端着一台半尺见方的黑色仪器，镜头正对着众人。

“这是……”

“红外人脸识别仪。”柴泽君解释道，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港府新规，所有内地科研团组入境，需现场采集生物特征，存档备查。不是防你们，是防冒名顶替的‘技术掮客’。”

李诺心头微凛。八二年，内地尚无身份证系统，港澳通关全靠介绍信与公章。而港岛已悄然启用生物识别——这哪里是接待，分明是把他们当作了需要被“认证”的新物种。

苏小棠不动声色往李诺身侧靠了半步，指尖轻轻勾住他背包带。李诺没回头，只将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粒尘。

验完身份，一行人鱼贯上车。奔驰后座宽绰，李诺与苏小棠坐一侧，简学强挨着姚晶娜，柴泽君则坐在前排副驾，与欧阳浪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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