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的事情,不仅局限于家具厂,陈启山的云途和星禾,其实也在当地招人。
目前有三位老陈家的人去了云途,六位去了星禾,上柳村总共有五人被云途和星禾认可。
和其他工厂不同,云途和星禾都有很高...
立冬后的第三天,霜气重得能把屋檐下的冰棱压弯。清晨五点半,陈启山就醒了,没开灯,只披了件灰青色羊绒衫坐到院中石桌旁。初阳未出,天是青灰的,风从西北角穿过来,带着枯枝与冻土的冷硬气息。他伸手摸了摸石面——凉,但不刺骨,底下还存着昨夜地龙暖气散出的余温。这四合院的地暖,是他回京后亲自督建的,管线绕过每一间厢房、耳房、倒座房,连门墩底下都埋了保温层。不是为了奢侈,是怕孩子们晨起光脚踩砖受寒。
六点整,厨房里响起了第一声剁馅声,笃、笃、笃,节奏稳得像钟摆。陈启山起身,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没走正门,而是掀开东边角门的棉布帘子进了灶房。灶膛里柴火已燃旺,铁锅烧得微红,大厨老周正把一盆羊肉馅往案板上蹾,肉粒肥瘦相间,泛着润泽油光。“七分瘦,三分肥,加了花椒水、蛋清、姜末、一小勺香油,再搁三滴春露酒。”他头也不抬,却把配比报得精准,“您尝?”
陈启山捏了一小团,指尖搓圆,放入口中。鲜、弹、香、微麻,春露酒那点清冽后劲在舌尖轻轻一跳,便融进肉汁里,不抢味,只提神。他点点头:“再加半勺鱼露,去腥提鲜,别多。”
老周立刻照办,手稳得像尺子量过。这手艺,是陈启山从溧羊带回来的——当年在公社食堂帮工的老师傅,如今掌着四合院厨房的总舵。他不单做菜,还教孩子们辨五谷、识香料、记节气食谱。前日刚让几个孩子用豆腐渣混玉米面蒸了“雪馒头”,说是立冬补肾,孩子们嚷着比真馒头还香。
七点一刻,饺子下锅。沸水翻腾如雪浪,白胖饺子浮沉之间,香气撞开窗棂,直扑到前院。陈启山站在檐下看,见二闺女陈念禾踮脚扒着门框偷瞄灶台,手里攥着半块蜂蜜核桃糕,嘴角还沾着糖渣。她一见父亲转头,立刻缩回去,可鞋尖还露在门缝外,一晃一晃。陈启山没拆穿,只转身取了只青瓷小碗,盛了六个煎得金黄焦脆的韭菜鸡蛋饺,淋一勺琥珀色米醋,撒几粒白芝麻,端去西厢。
西厢里,蓝女士正伏案作画。窗外霜色映进来,在宣纸上铺开一层薄银。她画的是广府西关骑楼,青砖、满洲窗、趟栊门,光影精确得如同摄影,可细看每扇窗格的阴影里,都藏着极淡的、几乎不可辨的螺旋纹路——那是纳米虫群在她视网膜底层自发构建的神经映射图谱,是她大脑在无意识中复刻陈启山所授技法的痕迹。她听见脚步声,笔没停,只将下巴微微一扬,示意桌上空着的位置。
陈启山把碗放下,手指拂过她后颈发际线。那里皮肤细腻如新瓷,温度恒定在36.4℃,纳米虫群日夜维系着最适代谢状态。“今天不许吃甜食,”他说,“上午十点,沈姐夫来交第一批采购账本,你替我过一遍。”
蓝女士终于搁下笔,用一方素绢擦净指尖墨痕,接过碗,咬了一口煎饺。酥皮在齿间碎裂,热汁涌出,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沈家运了五十筐脐橙,三十篓高山云雾茶,还有十六罐野山菌酱,都是按星禾标准分拣过的。价格……”她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似在调取数据,“橙子每筐涨了两毛,茶涨五分,菌酱因野生采收成本高,涨了一块二。沈姐夫说,他垫了三百块运费,想从差价里扣。”
“准。”陈启山答得干脆,“但告诉他,下次运费单要盖运输公司红章,缺一个章,扣双倍运费。”
蓝女士颔首,用筷子尖蘸了点醋,在碗沿写了个“准”字,醋迹未干,又被她用指甲轻轻刮去,不留痕。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语——她所有应承,皆由陈启山意志裁定;而所有裁定,皆以无声为界。她从不质疑,亦从不逾矩,疯劲沉淀为一种近乎宗教的精确,连醋迹的消逝都卡在三秒内。
九点四十分,沈姐夫到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肩头还沾着两片橙皮碎屑,人未进门,先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启山!念禾妹妹说你今儿包煎饺,我特意赶早,就为讨一口热乎!”他嗓门洪亮,笑纹里嵌着风霜,可一见蓝女士端坐于侧,那笑声立刻矮了半截,腰也自觉弯下去两寸,“蓝老师也在呐?哎哟,这气色……啧啧,比咱村口那棵百年榕树还精神!”
蓝女士只抬眸一笑,递过账本。沈姐夫双手接了,翻开第一页,指腹在纸页边缘摩挲一下,又迅速翻到末尾——这是老供销社人的习惯,验纸张厚薄、墨迹深浅,防人涂改。陈启山不动声色看着。三秒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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