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尹家人都很尊重杏婶,年夜饭也都带着杏婶一起吃。
杏婶不仅是郝晓丽的干娘,更是师傅,接生这一块的经验和技巧,她可没打折扣都传了。
郝晓丽也因为如此,在医院干得很顺遂,甚至早就有了名气,...
陈启山送走陈大根后,没急着回屋,反而在院中站了片刻。冬夜的风裹着霜气,吹得廊下那串铜铃叮当轻响,像小时候奶奶摇蒲扇时扇柄磕碰竹榻的声音。他仰头看了眼天——今夜无月,星子却亮得扎眼,密密麻麻铺满墨蓝天幕,仿佛整条银河都倾泻到了樟树村老屋的瓦檐上。
他忽然想起前年回乡,站在祠堂后山看萤火虫那晚。那时萤火虫比星星还密,浮在稻浪之上,一明一灭,如无数细小的魂灵提灯巡游。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说:“启山啊,人活一世,不是光顾着把灯点得亮,还得记得给后来的人留条能摸着墙走的路。”
他当时只点头,没太懂。如今才咂摸出滋味来——灯要亮,可若墙塌了、路断了、门锁死了,再亮的灯也照不进屋。
次日一早,陈启山没去工厂,也没去卤肉铺,而是拎着两盒刚蒸好的梅干菜肉饼,搭了趟早班公交,去了城西福利院。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门房张师傅见是他,立马咧嘴笑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漏风:“哎哟,三少爷又来啦?孩子们昨儿还念叨您呢!”
“念叨我啥?”陈启山把饼递过去,顺手摸了摸张师傅袖口磨出毛边的棉袄,“这袄子该换新的了。”
“说您答应教他们剪裁,结果拖了仨月还没动静。”张师傅嘿嘿笑着,接过饼却没拆,“我替您存着,等会儿发给孩子们当加餐。您快进去吧,小胖正带他们练广播体操呢!”
陈启山抬脚迈进院子,果然听见操场上传来稚嫩却齐整的口号声:“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被阳光晒透的韧劲。他没往前凑,只靠在梧桐树影里静静看。
小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水泥台子上领操,动作不大标准,但胳膊甩得虎虎生风;十几个孩子排成歪斜的两列,有高有矮,衣裳长短不一,可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最前排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左腿裤脚短了一截,露出一截青紫的旧疤,可她跳起来时,辫子甩得飞高,笑声撞在砖墙上,嗡嗡作响。
陈启山盯着那道疤看了三秒。他知道来历——去年暴雨夜,福利院后墙塌了一角,这孩子为护住旁边更小的弟弟,硬是用身子顶住了滚落的断砖。送医院缝了七针,没哭一声,出院那天,她偷偷把药瓶塞进自己枕头底下,说“留着,以后弟弟摔了用”。
他掏出烟盒,又按回去,转身朝侧边那间灰砖小屋走去。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剪刀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布料味混着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光线不太好,只靠一扇高窗漏进几缕微光。七八个稍大些的孩子围坐在长桌旁,桌上铺着各色碎布头,中间堆着几本翻烂了的《服装结构制图》和《裁剪入门》,书页卷了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铅笔字,有的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衣样草图。
角落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正伏案描图,鼻尖几乎蹭到纸面。他叫林砚,十七岁,初中毕业就来福利院帮工,自学裁缝三年,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蓝染料。见陈启山进来,他慌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起了一层薄雾。
“陈……陈叔。”他嗓子有点哑。
陈启山没应声,绕过桌子,径直走到他身后。林砚摊开的是一张男式衬衫纸样,领口弧度略显生硬,肩线处有细微的修改痕迹。陈启山伸手,指尖在肩线转折处轻轻一按:“这里,再收半厘米。”
林砚愣住,下意识拿尺子量,果然是半厘米。
“为什么?”陈启山问。
“我……我觉得宽了。”林砚声音更低,“上回给王院长改衬衫,他总说肩膀别扭。”
“不是宽,是斜度不够。”陈启山从他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纸上重新勾勒,“人体肩峰向前倾斜十五度,不是平的。你按平面图裁,衣服穿上就是铁板一块。”他顿了顿,把铅笔塞回林砚手里,“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你们所有图纸,去星辉大厦B座三楼。那里有个空置的样板间,我让彩云备好面料、人台、喷枪——从今天起,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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