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容积率1.8，绿化率38%，地下车位配比1:1.2，电梯采用三菱最新AI调度系统……最后一页附着一份手写承诺书，落款处龙飞凤舞写着“王君山”三个字，日期是2011年2月1日。

“为什么选国庆？”他问。

“那天，是应龙905第一次点亮屏幕的日子。”王君山望向窗外，“2009年10月1日，我们在深圳华强北租的民房里，用示波器测出第一颗自研芯片的时钟信号——1.2GHz，稳定运行37小时。那天晚上，六百个工程师在楼顶放了二十七箱烟花。”

秦主任怔住。他忽然懂了这七十七亿背后真正的重量——不是钞票堆砌的数字，是六百个人在城中村出租屋熬过的三百个通宵，是中芯国际老师傅们偷偷塞给年轻工程师的饭盒，是上海微电子车间里那台报废光刻机旁手写的维修笔记，是每一个被龙芯事件伤透心的老科研人员，在看到应龙905流片报告时默默擦掉的眼泪。

办公室陷入寂静。唯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秒针一格格挪过十二点位置。

“王董。”秦主任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质疑你们芯片性能夸大，要求第三方机构复测，你们敢不敢接？”

王君山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秦主任手边：“里面是应龙905全部测试原始数据，涵盖温度、功耗、漏电、EMI、ESD、高低温循环、加速寿命试验……所有原始波形图、日志文件、环境参数记录，连采样频率都精确到纳秒级。检测机构随便挑，中科院、信通院、泰尔实验室，甚至请高通工程师来拆解，我们都欢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因为真正的技术，从不怕光。”

暮色彻底吞没了帝都西山的轮廓，管委会大楼灯火通明。秦主任握着那枚小小的U盘，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正在苏醒的国运。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清华园读博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芯片的硅基之上，刻着的从来不只是电路，更是民族工业的脊梁。”

今天，这根脊梁，终于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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