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再次沸腾。刘施施却盯着魏沐背影,忽然想起昨天电话里那个咿咿呀呀的背景音。她低头抿了口冰水,喉间泛起奇异的灼烧感。
“他昨天……”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是不是没睡好?”
杨天真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闻言抬头:“嗯。凌晨三点还在改《魔女2》主题曲demo。”
“改到几点?”
“改到你发微博前二十分钟。”杨天真把牛排切成小块,“他让我转告你——围巾上的酱渍,他帮你洗了。”
刘施施猛地呛住。冰水呛进气管,她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周围人纷纷投来关切目光,杨天真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
等咳嗽平息,刘施施抓起餐巾狠狠擦嘴。纸巾擦过嘴角时,她触到一丝温热——不是泪,是刚才呛出的生理盐水混着唇膏。
“他……”她嗓子嘶哑,“怎么知道围巾上有酱渍?”
杨天真把叉子放进空盘,金属与瓷器碰撞出清越声响:“因为你昨天在飞机上,用它擦过意大利面。”
刘施施僵住。
她确实擦过。可当时舱内灯光昏暗,邻座乘客都在睡觉,连空乘都去休息了……
“他一直看着你。”杨天真说,“从你登机,到你睡着,再到你醒来擦围巾——他数了三十七次你眨眼的频率。”
刘施施慢慢放下餐巾。
灯光忽然暗下。投影幕布亮起,《魔女》片尾曲前奏流淌而出。屏幕上浮现一行字:【献给所有不肯被定义的女人】
她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十六岁第一次试镜。导演说“刘施施,你太美了,美得不像真人”,她回答“那就把我演成假的”。后来她果然成了“假刘施施”——媒体造神,粉丝拜偶像,连她自己都忘了真人该是什么样。
而此刻,杨天真正用叉子尖轻轻刮着盘底酱汁,刮得那么认真,仿佛那不是残渣,是某种需要精密提取的活性成分。
刘施施端起冰水,一饮而尽。
水珠顺着她下颌滑进锁骨凹陷,像一道微型瀑布。她没擦,任它流进衣领。当冰凉触感抵达皮肤深处,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响起:
——这局棋,还没结束。
至少,她得亲眼看见杨天真掀开底牌时,那张脸究竟是什么表情。
宴会厅灯光渐亮。王长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魔女》女主角杨天真,为我们揭晓‘魔女新生计划’首批海选城市!”
掌声雷动中,刘施施悄悄把U盘塞进袖口。金属边缘硌着腕骨,传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她终于明白魏沐为什么把U盘交给杨天真——不是信任,是测试。
测试她会不会当场拆穿杨天真伪造的“导演承诺”,测试她能否忍住不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测试她……到底还想不想赢。
而答案,此刻正随着她袖口里那枚发烫的U盘,沉甸甸坠向掌心。
杨天真走上台时,刘施施低头整理袖口。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没看台上,只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那里有道浅浅月牙形旧疤,是十二岁练舞时被钢琴盖砸的。
那时候她相信,只要跳得足够高,就能甩掉所有影子。
现在她依然相信。
只是影子的名字,已经从“刘施施”变成了“杨天真”。
灯光骤亮。杨天真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如刀锋出鞘:
“第一站,北京。”
刘施施抬起头。
台上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那笑容太干净,干净得让她想起自己十八岁在《仙剑》片场,也是这样笑着把剑刺进李逍遥胸口。
原来有些事,从来不需要教。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
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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