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王一惨白的脸，又落回他脱臼的手腕上：“能自己走？”

王一试着动了动脚，左小腿传来钻心剧痛，他吸了口气，苦笑：“二爷，我这腿……怕是要劳烦您背一程。”

霍凛没说话，只弯下腰。

王一愣住。

阿耀也愣住。

下一秒，霍凛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竟真的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怀里不是个一百八十斤的大男人，而是一捆轻飘飘的琴谱。

王一呆滞三秒，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肩膀抖得厉害，笑声却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断断续续：“哈……咳咳……我妈说得对……霍凛这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护短……”

霍凛脚步一顿，垂眸看他一眼，眼神沉静如深海：“你妈还说什么？”

“她说……”王一咳得更凶，眼泪都呛了出来，却固执地仰着脸，目光亮得惊人，“说您要是敢欺负念念……她就带着最新款盾构机……轰平霍氏总部……”

霍凛终于，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像冰层乍裂，裂开一道温润的缝隙。

三人走出廊桥阴影时，警车已围住码头入口。带队的督察长一眼认出霍凛，快步迎上，神色肃然：“霍先生！接到匿名举报，说此处有境外非法拘禁及持械斗殴！您……”

霍凛将王一稳稳放在迈巴赫后座，顺手扯过安全带替他系好，闻言只抬眸，嗓音平静：“报案人是我太太阮念念。她半小时前，用我的私人号码，拨打了香江警务处紧急热线，全程录音已自动上传至您的内网加密邮箱。”

督察长一怔，随即掏出手机，果然见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顶端，发件人栏赫然写着【霍凛·私人终端】。

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连忙低头：“是！马上调取！”

霍凛颔首，转身拉开车门，却在坐进驾驶座前，忽然停住。他侧身，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督察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Y国政要子女在香江境内遭遇非法绑架，此事，已非治安案件。”

督察长心头一凛：“您是说……”

“是外交事件。”霍凛收回视线，拉上车门，引擎低吼着启动，“请贵处，即刻通报外交部，并同步通知Y国驻香江总领事馆——就说，霍氏愿以最高规格，全程配合调查。另外……”

他降下车窗，海风灌入，吹得他领带微微扬起：“请转告总领事，霍某有份礼物，明日将亲自送往领事馆。礼物不大，只是一台尚未量产的……微型激光陀螺仪原型机。附赠说明书一份，署名：罗萨西公爵夫人。”

迈巴赫平稳驶离码头，后视镜里，警灯闪烁如血。

王一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忽然低声问：“二爷，您怎么知道……我妈在图纸里少画了一颗螺丝？”

霍凛目视前方，手指轻敲方向盘：“去年十一月，Y国科委内部简报第十七期，附件三，第一页第四行，有段被涂抹的批注。笔迹和你妈实验室签名档，完全一致。”

王一怔住，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您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霍凛没否认，只道：“阮念念写的曲谱，我听了一遍。第三个乐章转调时，用了七度跳进，像极了……Y国南部海岸线的潮汐频率。”

王一猛地睁开眼。

霍凛依旧目视前方，声音却比方才更沉几分：“她写曲子时，用的是你寄给她的那台老式Y国产电子琴。琴键第三排，G键磨损最重。而你，每次弹《海风协奏曲》开头，必先按它三次。”

王一喉结滚动，久久无言。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阳光穿透云层，大片大片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王一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衣最上面两颗纽扣。

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枚小小的银色齿轮纹身若隐若现——边缘精细，齿牙锐利，中央刻着一行微缩拉丁文：**Familia Non Ca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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