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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 225 章(第3/3页)

牡丹跳下车,小跑着去牵长老的手。她仰起脸,把最后一小块饽饪塞进老人嘴里,甜甜地问:“长老,您说……仪阿姊抠野苜蓿,是不是因为苜蓿根能治咳喘?我阿耶去年冬天咳得厉害,就是喝苜蓿根汤好的。”

长老咀嚼着软糯的饽饪,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傻丫头,苜蓿根苦得能拧出胆汁。你仪阿姊抠的不是根……”他抬起枯瘦手指,指向远处麦田尽头,“是嫩芽。春苜蓿最嫩那茬芽尖,掐下来,蘸盐粒生嚼,最解心头郁气。”

大下牵着马缓步前行,黑马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光泽。她忽然想起昨夜灯下,楼照水摊开一卷泛黄县志,指着某页被虫蛀出的孔洞说:“永昌元年冬,黄河浮桥塌了三次。每次塌,都有人趁乱把尸体拖去邙山——官府说溺亡,可捞上来的尸首,脖颈都有勒痕。”

她没告诉楼照水,自己曾在制烛坊地窖暗格里,见过一叠发霉的旧账本。账本夹层中,有张褪色的船票存根,日期正是永昌元年腊月十七。票面印着“傅氏货运”四个朱砂小字,底下一行小楷备注:“押运乌桕籽三百石,随员阿沅,验讫。”

那张票,此刻正压在她贴身里衣的夹层里,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马蹄踏碎一截枯枝,咔嚓声清脆。

牡丹追上来,把攥出汗的湿帕子展开给阿娘看:“阿娘快瞧!帕子上的牡丹……开了!”

大下低头。

果然。汗水浸透素绢,那半朵未绽的牡丹,花瓣边缘微微晕开,粉白渐变,竟似真有生命般舒展着,脉络清晰,欲放还敛。

风过麦田,千重浪涌。

她伸手,将女儿鬓边一缕乱发别回耳后,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耳垂。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麦粒坠入陶瓮,笃定而沉实,“开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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