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演的戏?”
“不全是。”刘莺摇头,“裂地双煞确是血盟死士,断喉枪也是真叛徒。但其余人……一半是监察司乔装,一半才是血盟真凶。我们借他们之手,试一试谁才是真正想毁掉‘清心铃’的人。”
崔浩终于明白。这场袭击,既是血盟的试探,亦是监察司的钓鱼。而他自己,无意间成了钓饵上最锋利的钩尖。
“你不怕我揭穿?”
“怕。”刘莺直视他双眼,“但更怕你不知真相,便贸然破境。通天境中期需‘心火’淬炼灵核,若心存疑虑,火种不纯,轻则境界溃散,重则丹田崩毁。”她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三粒赤红丹丸,“这是‘定心莲子’,采自青凤城后山绝壁,服之可宁神静念。崔兄弟若信我,便服下一粒。”
崔浩接过丹丸,并未立即吞服。他凝视丹丸表面细微的金纹——那是监察司独有的“千机纹”,唯有以通天境中期灵力激发,才能显形。他指尖微动,一缕金芒渗入丹丸,金纹顿时游走如活物,在掌心盘旋三圈后,倏然没入他腕间血脉。
丹田内,那团混沌灵核陡然炽热。识海深处,银箔符阵轰然爆开,化作十二道金光直贯天灵!崔浩身形一晃,脚下松针纷飞,周身灵力如沸水翻腾,衣袍无风鼓荡。他仰首长啸,声震林樾,惊起鸦群万点。松林之上,乌云再度聚拢,却并非阴霾,而是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撕开——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自天而降,精准笼罩崔浩全身!
通天境中期,破!
光柱持续三息即散。崔浩立于原地,气息内敛如古井,唯双眸深处似有金焰跳动。他低头看向手掌,皮肤之下,细微金线如根须蔓延,贯通四肢百骸。这不是单纯灵力提升,而是肉身与灵核同步蜕变——筋如金弦,骨若玄铁,血如汞浆。他抬手轻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莺退后三步,深深一揖:“恭喜崔兄,踏破通天中期!”
崔浩拂袖,松针簌簌落地:“刘管事,血晶若毁,伏雷阵失效,监察司如何收场?”
“不必收场。”刘莺笑意渐深,“血盟副盟主玄音坊主,昨夜已在赤羽城外伏诛。真正想毁铃的,是青凤城那位坐镇长老——他才是合欢宗暗桩。而今他已收到假消息,以为车队仍在途中,正调集亲信赶赴松林设伏。”她指向林外官道,“崔兄若愿助我,此刻便随我去截杀此人。事成之后,监察司可为你破格授‘银章武使’,享宗门长老同等待遇。”
崔浩望向林外。阳光正穿透松针,在泥路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想起巫之翰肩头渗血的绷带,想起许冷凝信中“赤羽城”的字迹,想起赵月华递来荷叶包时指尖的温度。他忽然问:“刘管事,监察司……可收赘婿?”
刘莺一愣,随即朗笑:“崔兄若娶了许姑娘或赵姑娘,监察司立赐‘双璧银章’——执掌两州武备,见官不拜!”
崔浩点头,转身朝林外走去。靴底踏碎松针,发出细碎声响。他腰间长刀未曾出鞘,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隐隐震颤。通天境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漫溢,惊得林间鸟雀噤声,连远处休憩的荒牛都齐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走出松林时,许冷凝与赵月华正立于官道中央。两人手中各持一柄新铸长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剑柄缠着同色丝绦——正是崔浩昨夜削下的黑衣男子衣料。见他现身,赵月华扬眉:“破境了?”
崔浩颔首。
许冷凝却盯着他眼底未散的金焰:“心火纯正,无滞无碍。”她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灵力,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师弟,接我一式‘寒江雪’。”
崔浩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那缕冰蓝灵力撞上他掌心,竟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许冷凝眼中掠过惊喜:“你竟能以肉身化灵?”
“不是化灵。”崔浩收回手,掌心金纹一闪而没,“是灵与肉,已无分别。”
赵月华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远处山坳:“长老的伏兵,已在那儿等了两个时辰。”
崔浩望向山坳。风卷落叶,枯枝摇曳,可在他眼中,三十道身影正潜伏于嶙峋怪石之后,每人腰间悬着一枚赤铜铃铛——铃舌已被替换为玄铁,只待一声令下,便震碎耳膜,搅乱灵力运行。
他缓缓抽出长刀。刀身未见寒光,却似吞尽日光,沉甸甸压得空气凝滞。
“走。”崔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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