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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捧日军:等你好久了(第1/3页)

中军望台上,狂风卷得令旗猎猎作响。

折可适手扶木栏,极目望向灵州城东西两侧。

城门大开,灰黄色的烟尘遮天蔽日。

大队骑军自城门内呼啸涌出,马蹄声震动四野。

折可适抚着颌下短...

熙正二年十月十八日,韦州行在暮色渐沉。

天边残阳如血,将城头旌旗染成一片赤金。风自西来,卷起黄沙扑打在夯土城墙之上,簌簌作响。城内街巷间,炊烟初起,断续飘着粟米粥的微香——那是归义军营寨里新设的三处粥棚正开火施赈。七万余流民虽暂栖荒野,却已不似初至时那般面如枯槁、眼神涣散;如今他们盘膝坐在草席上,捧粗陶碗啜饮热粥,喉结上下滚动,有人默默抹泪,有人低声诵佛,更多人则仰头望向城楼方向,仿佛那明黄伞盖尚未收尽的余晖,便是大宋重掌灵州的兆头。

斡彦恭退出行在后,并未径直回营。他独自一人绕过官署侧巷,踏着碎石小径,走向西郊草市营寨最北端的一处低矮土屋。屋前插着半截烧焦的旗杆,上头悬着一面褪色麻布旗,墨书“忠义祠”三字,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屋内无香炉,只供着七尊泥塑神主牌位,其中最高一尊漆皮斑驳,刻着“故朔方军节度使、灵武郡公、谥忠烈斡公彦章之位”。其余六块,皆是随彦章殉城而死的灵州汉吏与乡兵头目。

斡彦恭跪在泥地上,额头触地三叩,良久不起。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接着帘布掀开,宗泽负手而立,玄色官袍下摆沾着几点泥星,眉宇间倦意深重,却不见颓色。

“你来了。”斡彦恭未抬头,声音沙哑。

宗泽缓步入内,在他身侧盘膝坐下,目光扫过那一排牌位,轻声道:“今日诏书颁下,满营将士皆伏地恸哭。我巡视至东寨,见三个少年正用炭条在地上画灵州城图,一边画一边背《武经总要》里的攻城法。有个孩子才十三岁,左手缺了两指,说是夏军破城那日,被马蹄踩断的。”

斡彦恭喉头滚动,眼眶又热。

“他们不是不肯走。”宗泽声音低沉,“不是怕苦,不是恋土,是心里那口气没落下来。一口气吊着命,也吊着魂。若朝廷真把他们遣去关中种田,不出半年,这七万人里头,怕有三万会悄悄折返韦州,扒着城墙根等消息。人活一口志气,志气散了,比饿死还快。”

斡彦恭终于抬首,双目通红:“所以……官家准我编练归义军,不是为凑数,是为存这一口气?”

“正是。”宗泽颔首,“天子看得极远。他知西北百姓信的不是虚文诰命,而是刀锋所指、旌旗所向。八万人裁剩一万?那不是筛兵,是铸心。选最狠的骨头、最硬的牙、最烫的血,编成一支旗号未展便令贼胆寒的军——这支军的名字叫‘归义’,不是为朝廷效死,是为自己讨债!”

话音未落,外头忽有一骑疾驰而至,马蹄声急如鼓点。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宗侍郎!斥候自鸣沙发来八百里加急!折可适将军亲率铁鹞子营前锋三千,已于今晨渡过黄河浮桥,进抵灵州南五十里之白羊坡!”

宗泽霍然起身,斡彦恭亦弹跃而起,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惊震与灼热。

“折将军竟敢孤军深入?”斡彦恭失声道。

“不孤。”宗泽已快步踱至门边,伸手掀帘,暮光泼洒在他清癯面容之上,“他带的是铁鹞子——党项人自己的精锐,如今倒戈反噬,比咱们更恨那座城。”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极低:“斡兄可知,白羊坡往北三十里,有座废弃烽燧,名唤‘望灵台’。当年彦章兄每逢朔望,必登台东望,看汴京方向有没有王师旗帜……如今折将军扎营之处,就在望灵台旧址。”

斡彦恭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当晚,韦州行在灯火彻夜未熄。

御案之上摊开三幅舆图:一幅是枢密院新绘《西陲山川险要图》,一幅为折可适部所呈《灵州外围敌情详注》,第三幅却是斡彦恭连夜手绘的《灵州城垣水道暗渠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十七处马面、九道瓮城、五处水门,更有细如蛛丝的墨线勾出地下引黄灌渠三十六条,其中十二条直通城内军仓与府衙地窖。此图乃斡家三代任灵州通判所积,从未示人,连西夏国主李乾顺亦不知其详。

赵似就着烛火细观,指尖在“北水门”三字上缓缓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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