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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留不下全部,便留下前军(第1/3页)

灵州城头的高台上。

李乾顺的手指抓紧了粗木栏杆,木屑刺入指缝,他浑然不觉。

战场左翼,两万辽国精骑方才冲锋,转眼便成了肉泥。

宋军的铁甲巨兽横推而过。

黑甲重骑排成铜墙,踏...

赵似指尖在舆图上灵州城的位置轻轻一点,指腹下残留着墨迹未干的微涩。他收回手,袖口掠过案角一卷半开的《武经总要》,纸页被风掀动,哗啦一声轻响,如刀锋出鞘。

堂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骨轮廓愈发凌厉。斡彦恭还僵在门槛边,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再发一言,唯恐惊扰了这方寸之间凝滞如铁的肃穆。

韦州垂手立于侧后,目光低垂,只盯着自己腰间佩刀的吞口——那是一枚青铜铸就的狴犴首,獠牙微张,双目圆睁,似在无声叩问天命。

赵似却已转身踱回公案之后,重新落座,抬眸时神色已复如常:“斡刺史,你既领归义军之职,便该明白一事:军非私器,令出如山。朕允你择精壮万人为新军,不是允你以旧部旧制、旧习旧规去带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斡彦恭眼底:“宗泽溃围而出的百姓,多是农夫、匠户、盐丁、驿卒,有人握过锄头,有人打过铁,有人背过盐包,有人牵过骆驼……但他们没几个真正见过血、听过鼓、踏过尸山。你若照西夏旧法,以袍泽情谊裹挟驱策,不出三日,营中必生怨怼;不出十日,号令难行;不出一月,新军未成,反成祸胎。”

斡彦恭额角沁出细汗,双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想辩一句“末将自幼随父习武,通晓兵法”,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西夏十余年,所见所谓“兵法”,不过是党项贵胄勒令汉民列阵、持矛而立,稍有迟疑,便是皮鞭抽面、马蹄踏胸。那不是练兵,是驯畜。

赵似看穿了他的沉默,语气微缓,却更沉:“所以,朕给你三个人。”

话音未落,帘外脚步声起,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金石相击般的铿然节奏。

三人并肩入内。

为首者年约四旬,身量不高,却如一杆铁枪般挺直,玄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环臂甲,左耳缺了一小块,疤痕虬结如蚯蚓盘绕;第二人面色黝黑,眉骨高耸,颧骨凸出,右颊一道斜疤直贯至下颌,行走时右腿略跛,但每一步都稳如夯土,手中拎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棍,棍头缠着几道陈年血渍;第三人最年轻,不过二十七八,身形修长,束发戴巾,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泛着冷青色幽光,他进得堂来,目光扫过斡彦恭,只微微颔首,便垂眸敛神,静立如松。

“这是朕亲点的归义军教头。”赵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左首者,原禁军神臂营都头,姓岳,名飞,字鹏举,河北汤阴人。靖康元年,率三百弓弩手夜袭金营,斩敌将二人,焚其粮车十二乘,身中三矢而不退,后因谏言忤上,贬至环州充押官。”

岳飞闻言,上前半步,单膝触地,抱拳沉声道:“臣岳飞,叩见官家。”

赵似抬手虚扶:“免礼。起来。”

岳飞起身,依旧垂首,脊梁却绷得更直。

“中间那位,”赵似指向跛腿汉子,“乃秦凤路忠义巡检使,姓杨,名再兴,原是泾原路乡勇,后投西夏,任监军司帐下骑军校尉。建中靖国三年,夏军攻环州,杨校尉率五十骑断后,掩护千余百姓脱险,力竭被俘,囚于灵州水牢三载,断腿、剜舌、烙面,皆未屈膝。去年冬,他凿墙越狱,割耳明志,携夏军布防图与粮道密档,星夜奔宋。”

杨再兴咧嘴一笑,那道斜疤随之扭曲,竟显出几分狰狞的快意。他并未下跪,只将手中枣木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一响,抱拳道:“杨再兴,谢天子不弃。”

赵似颔首:“你不必谢朕。你谢的是你脚下这片土,是你救下的那些百姓——他们活着,你便没白活。”

最后那人,赵似目光在他腰间长刀上停了一瞬:“这位,是枢密院新调来的训导参军,姓狄,名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少时家贫,替人牧羊,十五岁入禁军,从弓弩手做起,十六岁升伍长,十八岁为队正,二十二岁已带百人队守雁门关东隘口。熙宁九年,辽使过境,辽将纵马射猎,箭矢误入我军营垒,狄青当众引弓,一箭穿其左耳,辽使骇然而退。去年春,他奉调赴河东转运司督运军粮,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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