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
曹诵长槊前指,怒吼撕裂长空。
大地瞬间剧颤。
数千捧日军重骑压低身躯。
马蹄扬起黄沙。
转瞬即逝。
西夏前军后队本就阵型散乱,军卒正拼命推搡着向前涌...
夜色如墨,浸透鸣沙城头的每一寸夯土。城内刺史府后院,一盏孤灯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灯影在青砖地上晃动如活物。虞策未卸甲,只解了肩吞,斜倚在胡床之上,右手三指按在左腕寸关尺处,闭目良久。宗泽立于阶下,手中一卷《尉缭子》翻至半旧,却未读一字。
“脉沉而滞,应是连日奔袭,肝气郁结。”宗泽忽开口,声如钝铁刮过青石,“官家昨夜只进了一碗羊汤,今晨又饮冷水两盏——这身子,不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般熬。”
虞策睁开眼,眸底并无倦色,反倒浮起一层薄薄寒光:“铁打的身子?朕若真靠一副皮囊硬扛,早该被李乾顺的刀锋劈作两段了。”他缓缓坐直,指尖在膝甲上叩了三下,“宗卿可知,朕最怕的不是西夏铁骑,不是辽人虎视,而是……自己生出一丝侥幸。”
宗泽垂首:“臣不敢揣度圣心。”
“不,你该揣度。”虞策抬手,烛火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暗,“朕怕的,是听见‘兴庆府三日可破’这种话时,心里竟有一瞬松快;怕的是看见折可适呈上那张画满箭镞、标满伏击点的舆图时,手指竟微微发烫;怕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怕朕真信了,天下事不过一刀一令,万民俯首,千军辟易。”
院中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枯叶正巧飘进窗棂,停在案头尚未干透的军报上。虞策伸手拈起,指腹摩挲叶脉:“西夏征豆麦如蝗过境,焦琴松却还敢把两万骑兵全撒出去劫粮道——他不信朕真能断他后路,更不信朕敢把自己当饵。”
宗泽眉峰骤然一跳:“官家莫非……”
“朕要进鸣沙。”虞策将枯叶按在军报“李乾城”三字之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明日卯时三刻,朕率神卫军三千骑,携三日干粮,出西门,直插李乾城南三十里外的黑水滩。”
宗泽霍然抬头,须发俱张:“不可!黑水滩地势低洼,四面环丘,唯有一条盐碱古道贯通南北,实乃绝地!若夏军伏兵扼守丘陵,三千骑入滩,便是瓮中捉鳖!”
“所以朕才要进去。”虞策起身,解下腰间玉带,随手掷于案上,玉珏撞在粗瓷碗沿,发出清越一声,“萧兀纳算准朕不敢冒险,嵬名安国更笃定朕必稳扎稳打。他们忘了——朕不是来打一场教科书式的仗。”
他踱至墙边,指尖拂过舆图上黑水滩那片被朱砂圈出的狭长灰白区域:“此处盐碱板结,车轮难行,步卒陷足,唯骑兵可纵马驰骋。但盐霜吸水,马蹄踏过,地面反会渗出湿泥,三日不干。若夏军斥候真如折可适所言,已将鸣沙至李乾沿途斥候网密布如织……”虞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他们便该发现,有三千宋骑,在盐碱滩上留下了异常清晰的蹄印。”
宗泽瞳孔骤缩:“官家是想……引蛇出洞?”
“不。”虞策摇头,唇角微扬,“是请君入瓮。”
他缓步走到院中,仰首望天。北斗七星已偏西,天幕边缘泛起极淡的蟹壳青。远处传来战马喷鼻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整齐如鼓点。
“曹诵已整军待命。”宗泽低声道。
“传令。”虞策声音陡然转冷,“神卫军换装:弃重甲,着皮甲;卸长枪,持短矛;马鞍两侧各悬火油罐三只,内填硫磺硝石与浸油麻絮;另备引火火箭五百支,箭镞裹油布,随身携带火镰火绒。”
宗泽喉结上下滑动:“火攻?可盐碱滩上……”
“盐碱滩上,最缺的不是柴草,是风。”虞策截断他的话,指向西北方向,“朔风起自贺兰山口,每日申时初至戌时末,必过黑水滩。风速三丈,挟沙卷盐,吹得人睁不开眼——可火油遇风愈烈,麻絮沾盐愈燃愈旺。”
他回身,从宗泽手中取过那卷《尉缭子》,翻至一页,指尖点在“火攻者,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一行:“《孙子》云,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朕偏要火发于外,逼他仓促应之于内。”
宗泽默然良久,忽然单膝跪地,甲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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